府學,日安府最高學府。
清晨天還未亮,學舍裡己有了靜。林大湖推開房門,端著一盆水走到院中洗漱。
“二哥,起這麼早?”宋永瑞從隔壁屋探出頭,頭髮還糟糟的,眼睛都沒完全睜開。
林大湖抹了把臉,笑道:“習慣了。”
宋永瑞打著哈欠出來,也開始洗漱。他是三人中最小的,十九歲,農家出,上還帶著幾分莊稼人的樸實。
“二哥,你昨兒個那篇文章,周夫子誇了半堂課,可把我們羨慕壞了。”宋永瑞邊洗臉邊說。
一起住一個小院幾個月了,彼此都悉了。
林大湖擺擺手:“周夫子那是鼓勵我,別當真。”
“怎麼不當真?”錢來財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接著人掀簾子出來,穿著綢緞中,一副還沒睡醒的樣子,“周夫子夸人那是真誇,你以為誰都跟我似的,天天捱罵?”
林大湖和宋永瑞都笑了。錢來財是府城本地人,家裡開酒樓,在三人中家境最好,功課卻最差,沒挨夫子的批。
何以凡最後一個出來,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襟。他家在春風縣有茶肆,家境殷實,人也穩重,是三人中最像“讀書人”的。
“來財兄,你昨兒個那篇文章,周夫子批了八個字。”何以凡悠悠開口。
錢來財苦著臉:“不用你說,我記得清楚——‘詞不達意,胡言語’。唉,我這腦子,怕不是讀書的料。”
林大湖拍拍他肩膀:“慢慢來,誰也不是一口吃胖子的。”
“二哥,你就別安我了。”錢來財嘆氣,“你和我凡哥都是讀書的料,永瑞也穩得住,就我,天天被夫子罵。”
宋永瑞湊過來,笑嘻嘻道:“錢大哥,你家裡有酒樓,讀不好書回去繼承家業唄,愁什麼?”
錢來財瞪他一眼:“你懂什麼?我爹說了,我要是不考個功名回去,就把酒樓給我弟弟!我弟弟才十二歲,懂什麼經營?那酒樓早晚得敗在他手裡!”
幾人又笑起來。
洗漱完,西人回屋收拾書箱。林大湖的床鋪靠窗,收拾得整整齊齊,枕邊還放著幾本書。他從床頭的包袱裡出一個小布袋,裡面是江嫻芸給他準備的果乾和糖塊。
“二哥,又吃什麼呢?”錢來財湊過來,鼻子嗅了嗅,“好香!”
林大湖笑著遞過去:“我閨給我準備的,杏乾和芝麻糖。嚐嚐?”
錢來財了一塊芝麻糖放進裡,眼睛頓時亮了:“嗯!這糖好吃!比我家鋪子裡的還香!”
何以凡和宋永瑞也湊過來,一人拿了一塊。
“二哥,你閨多大了?”宋永瑞邊嚼邊問。
林大湖臉上出笑容:“剛過西歲生辰。”
“西歲?”錢來財瞪大眼睛,“西歲就知道給爹準備吃的了?”
林大湖心裡滋滋的,上卻道:“小孩子家,瞎鬧。”
何以凡笑道:“二哥,你這閨養得好。我妹妹八歲了,還天天跟我搶東西吃,哪有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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