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下潛一邊掃視著四周的黑暗。那道黑影又出現了——從左側掠過，速度太快，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然後又從右側掠過，鐮刀狀的魚鰭劃破海水，發出尖銳的破空聲。它像一隻戲弄獵的貓，不急著殺死他們，只是不斷地從各個方向掠過，製造恐懼，製造混，製造破綻。
陸宸知道它在等什麼。它在等他們犯錯，等有人離隊形，等有人驚慌失措地逃跑。一旦有人落單，它就會像剛才一樣，一劍刺穿，然後消失在黑暗中。
他們終於沉到了海底。海底是一片灰白的泥沙平原，沒有礁石，沒有海藻，沒有任何可以依靠的地形。這裡太開闊了，開闊到沒有任何掩，開闊到四面八方都是攻擊的角度。
“背靠背！”陸宸下達指令，“安康魚在中間，大家圍一圈！”
四個僕從迅速靠攏。雙頭寒冰海蛇。裂甲螳螂蝦。畸變魔紋鯊背靠背圍一個三角形，將愈燈安康魚護在中間。陸宸懸浮在三角形上方，居高臨下地掃視著四周的黑暗。
幽影劍魚沒有出現。
它消失在黑暗中，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海水恢復了平靜，只有愈燈安康魚的燈籠在黑暗中畫出一圈溫暖的暈。
但那迫還在。
他過神連結向剩餘僕從傳達指令：“你們待在原地，不要，不要分開。我上去引它出來。”
陸宸擺尾鰭，緩緩上浮。
龐大的軀在黑暗中緩緩升起，紫黑的鱗甲在燈籠的暖中泛著冷冽的金屬澤。他將雷核的運轉到最低，將電流收斂到幾乎察覺不到的程度。他將自己的存在降到最低，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落單的。毫無防備的獵。
他獨自懸浮在黑暗的海水中。
來了。
在他的右後方，水流的波極其微弱，微弱到幾乎不存在。但陸宸捕捉到了——那一被高速移而產生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暗流。暗流的方向是從右後方向左前方，速度極快，角度刁鑽，瞄準的是他的頸部——那裡是紫鱗護甲最薄弱的位置，鱗片最小，隙最多。
陸宸猛地扭轉軀。了，他的整個像一被擰的麻花快速旋轉一百八十度，將正面朝向暗流的方向。
然後他看見了它。
幽影劍魚停在了他不遠。它終於不再躲藏，終於出了真面目。
十米長的軀通漆黑，表沒有任何澤，像一塊被黑暗吞噬的虛空。
它也在看陸宸。它不覺得陸宸是威脅——它覺得他只是一隻型大一些的獵，和剛才那隻魷魚沒什麼區別。
然後它加速了。
不是衝刺，是閃現。它的尾鰭猛地一拍，十米長的軀在瞬間發出恐怖的速度，快到陸宸的態視力只捕捉到一道黑的殘影。
上頜的長劍像一把刺出的長矛，刺向陸宸。
陸宸側。
長劍著他的側腹劃過，劍兩側的刃口切割著紫鱗護甲，發出刺耳的金屬聲。鱗片被劃開一道深深的裂痕，從腹部一直延到尾部，深達鱗片厚度的三分之二。如果再深一點，就會傷到皮。
陸宸的瞳孔猛地收。他的紫鱗護甲，四階的防，竟然被一劍劃開了。
幽影劍魚從他邊掠過，速度快得帶起一道狂暴的水流。
水流衝擊著陸宸的，將他掀得翻了個跟頭。他穩住形，轉頭看向那道遠去的黑影——它已經再次消失在了黑暗中，像一支出的箭，連影子都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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