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攀他
林淑一直是個有主意的人，在這個家裡，姓姜的有兩位，真正話語權卻在那裡。
自從得知姜至談，甚至與周識鶴見面，林淑都沒有跟姜先舟說過。
所以此刻戰爭發，姜先舟卻一無所知。
也好在一無所知，他能心無顧慮地出來打圓場。
“行了行了，小孩剛回來，你瞧瞧這弄的什麼事？”姜先舟拉了一把姜至，示意跟林淑服個。
姜至看著那滿滿一桌子菜，又看向林淑，坐在那裡，宛若一個帝國的君皇，而作為平民，只能接的獨斷聖裁。
如果是其他事，姜至不是完全非要跟林淑對著幹，不是個沒有良心的人，很多時候林淑是否為好明白得很。
可唯獨這一件事，想不明白。
推開姜先舟的手，第一次像個大人一樣選擇跟林淑正面通。
第一次問出：“為什麼？”
問出話的同時，淚流滿面，哽咽著，再次問：“為什麼不可以？我已經是個大學生了。”
林淑看著姜至，看著哭得極其狼狽的面孔，作為母親，心裡又何嘗好。
“你聽不進去的。”
姜至說：“我聽得進去。”
林淑“好”一聲，立刻開始舉例說明，“周識鶴什麼時候畢業，你什麼時候畢業，到時候你在哪裡等他，青槐嗎？還是首都？首都那麼大，你們拿什麼結婚?他母親那個樣子！以後需要勞神勞力的就是你，你懂不懂？我和你爸工作，買房，買保險，恨不得提前把棺材都買好，就是怕拖累你，你現在是要去給別人當保姆嗎？”
“姜至，我把你養那麼大……”林淑忽地也哽咽起來，緩了兩秒，將緒狠狠嚥下去，口齒清晰，一字一句地跟姜至說，“我把你養那麼大，養那麼好，不是為了讓你去給別人做墊腳石的。”
“我不是他的墊腳石，”姜至說，“我怎麼可能是他的墊腳石，媽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
林淑哪裡聽得這種話，猛地又拍一下桌子，“姜至！”
姜至抹了一把臉，表難得堅，“很難聽是嗎？可我就是這樣，如果不是周識鶴在我們家住那兩年，你覺得我能高攀得了周識鶴嗎？你不要太勢力好不好，人家母親是沒有你們健康，可人家有手有腳，從來也沒想過拖累周識鶴，就算，就算退一萬步說，以後真的病嚴重臥床不起，我跟周識鶴在一起了，我們兩個照顧不是應該的嗎？從小不是你教我真誠善良努力孝順的嗎！”
“本就不是你們兩個一起照顧，只會是你，你知道嗎姜至，只會是你自己！人家大好的前程，你也知道你高攀了，是，你高攀了，我就生個那麼愚蠢又笨又平庸的兒！是！你高攀了，”林淑簡直要氣糊塗了，來來回回說了好幾遍，“行，你高攀了，所以啊，所以你的時間和力是最不值錢的，你甚至連他們高價請的保姆都不如，你要二十四小時在床前待命，直到把你自己的氣神全部耗乾耗淨！”
“你以為你們多好，到時候你熬了黃臉婆，人家跟這個老闆開會跟那個客戶吃飯，你們倆就斷層了知道嗎？你以為誰都會跟你一樣守著那兩年的回憶過日子？”
這些話本不是姜至能思考到的緯度，張了張，想繼續反駁，眼淚卻率先落下來。
只能睜著眼睛，無聲地和林淑對抗。
林淑看著，半晌，又坐回椅子，垂眸捋一把眼前的頭髮，說：“你不要覺得我們現實，生活就是這樣，生活就是現實。”
“那是你們的生活，不會是我們的。”姜至撂下狠話，轉回屋。
房門被摔得很響，是最後對林淑的反駁。
客廳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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