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信封裡每人給裝了三張一角的票子,外帶二十個銅元。
“行了,小子們,今兒都幹得不賴,把東西拉回公安街,禮拜西早上照樣兒再跑這麼一趟。”
史老頭兒腆著肚子抬著下,對著他們仨一揮手,打發他們回去了。
龔大牙拽著牲口,傅寧和楊小三把收寄的信件和東西又裝上車,三個人就回城了。
匯款他們是不得的,郵局專門有人幹這個,他們能經手的都是苯的東西。
不過工錢到手了,大家臉上也有個笑模樣,回去路上也沒人看著,三個人都坐在了馬車上。
趕在五點之前把今天的事兒接清楚,頂著凜冽的寒風,他們走出了公安街的郵政大樓。
“嚇,這傢伙這冷,太一下山,風都跟小刀兒似的,咱們仨也是緣份,吃點兒飯去?”
龔大牙子一佝僂,把破帽子往下了,邀請兩個新夥伴去吃飯。
“走,吃口熱乎的去。”傅寧和楊小三也不是杵窩子的人,這個差事註定他們仨得綁在一塊兒,那能往好了,誰自找不痛快啊。
“行。”龔大牙一看他們倆都附和,立馬就呲著牙樂了,從信封裡把那二十個銅元倒了出來,“那咱們就可著這個吃吧。”
他帶著傅寧和楊小三往南走,南城住的都是些賣苦力的、擺小攤兒的、小手藝人聚居的多,便宜吃食也比北邊兒多。
龔大牙就住在南邊兒,地面兒比那兩位要,在小衚衕兒裡三拐兩拐就找到個賣滷煮火燒的小鋪兒。
門口掛著的幌子都油漬麻花的,有盞小燈籠半亮不亮的在西北風裡飄忽。
開門簾一進屋,一子帶著下水味兒的熱氣迎面就撲過來了。
別看店破,人還不。
“他們家有點兒偏,但是給得多,值得多走兩步。”
龔大牙在角落裡找了張空桌兒,從筷子筒裡拿出兩筷子,用襟了上頭的水,跟櫃檯後頭的老頭兒打招呼。
“大爺,三碗菜底兒,每個碗裡再加倆火燒!大碗盛,多給湯啊!”
看著那老頭笑眯眯的一點頭兒,他才小聲兒跟傅寧他們倆說,“正好兒二十。”
他們倆也知機,把手裡的銅元都拿了出來,等著老闆把滷煮火燒往上一端,就首接都把錢給了。
老闆的圍前頭有個兜兒,把銅元往裡一扔,叮叮噹噹的是好聽。
“大牙,今兒個找著活兒了?”
“嗐,打短工唄,今天飯轍是有了,明天再說明天的。”
顯然,龔大牙是小店的常客了,老闆特意給他們切了一盤兒酸菜,算是送的。
傅寧道了謝,看著眼前這碗滷煮火燒,是比別的店多給了點兒,不過一看多給的就是炸豆腐。
豆腐就豆腐吧,好歹是過了油的,還沾點兒味兒呢!
低頭兒喝了一口湯,夠燙!夠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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