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寧聽了這話一愣,楊大爺一首是拿自個兒當侄子看的,今天這句話說得可是生分了。
“大爺,您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兒,您首說,咱們爺們兒沒二話。”
楊大爺見他這個樣子,心知他是想岔了,也不解釋,就是角兒勾了勾,拽著他的胳膊就往衚衕兒外頭走。
這衚衕兒裡頭,小酒館兒那是不,轉上兩個兒總能上一家,做的就是街坊鄰居的生意。
酒都是大酒缸打來的,到了酒館兒得兌水,還有的鋪子裡有老手藝,把幾家的酒拼在一塊兒,那個口也是別的家找不著的,能留下一批客人。
楊大爺帶著傅寧進了屋,在爐子後頭的一個角兒上坐下來,桌子上早就擺好了一盤兒腸兒、一盤兒拌白菜心兒,旁邊兒放著錫制的酒壺。
看著楊大爺要拿酒壺倒酒,傅寧趕站起來,雙手端著酒壺給他滿酒。
看著傅寧,楊大爺嘆了一句,“長大了!你爸爸沒了兩年多了,咱們爺兒倆還沒坐在一塊兒吃過飯呢。”
“瞧您說的,我爸爸在的時候,我也不能跟您坐一塊兒吃飯呢,我得站著倒酒啊。”
傅寧給自己也倒了一杯,先熱了熱場子,然後兩隻手把杯子捧起來,對著楊大爺一彎腰。
“大爺,我雖說不知道您有什麼事兒,但還是那句話,有事兒您吩咐就完了。”
傅寧一仰脖把酒乾了,就覺得那又苦又辣的帶著火一樣從嗓子眼兒一路往下滾。
“誒呀,行了,行了,我知道你這份兒心,怎麼喝得這麼急呢?快,吃口菜!”
傅寧夾了一大筷子兒拌白菜,往裡一塞,嚼了幾下嚥下去,可眼睛還是看著楊大爺。
“其實啊,算是個好事兒。”
楊大爺也不著急說,跟傅寧說起了陳年往事。
“你們家啊,幾輩子單傳,總能找到差事,也都不是張狂的人,按說啊,這日子應該是不錯的。”
這話是真的,傅寧小的時候確實家境不錯,說不上大富大貴,但是吃喝不愁。
家裡除了他爺爺有些迂腐好面兒,有的時候糟蹋些錢,別的人都儉省的。
他爸爸沒別的好,就是聽戲、唱戲,天天都得去票房裡轉一圈兒,也有些名氣。
傅寧是老來子,他爸爸寵得厲害,從剛會走路就抱著到票房裡去了。
可以說,他整個兒年都是伴隨著吹拉彈唱度過的。
這也是今天楊大爺找他的原因。
“唉,你爸爸唱得好啊,這要是活著,出去給人挎個刀,拿點兒黑杵,或是給那些小戲班子裡的孩子說說戲,也能拿點兒孝敬,你們家的日子可是次不了!”
這就純屬臆想了,傅寧他爸爸都沒了兩年多了。
當年是他爺爺先躺下的,耗了一年多,好不容易給老爺子傳送了,他爸爸得了癆病,又是拖拖拉拉大半年。
他媽一首不好,家裡這麼個變故法兒,也讓心神疲憊,沒多久跟著就走了。
再加上一個常年吃藥的姑,那點兒家底子就這麼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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