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孫頭兒把後門兒關嚴實了，又往園子裡走了幾步，才悄聲說了句，“人啊，逃不出去那點兒念想，歸了包堆兒就是黃白之。”
“和大爺也是家大業大，一共也就那麼三個兒子，還能讓誰死不？”
“就是家大業大才樹大招風呢，他們家那三位爺，七爺是嫡子，可歲數最小，今年剛二十五，上頭那兩個大哥都快五十了。
小的想接過這家業，那大的能甘心嗎？”
兩個人回到爐子邊兒上，傅寧拿木頭釺子紮了個元宵遞給孫太監，自己也紮了一個，吹著慢慢兒吃。
和大爺的家長裡短，兩個人不過是說了一，誰都沒往心上擱。
傅寧把啞那事兒跟孫太監說了，末了問了一句，“爺，你說圖什麼呢？下點兒藥給我們全家藥死？也不手啊！”
孫太監皺著眉頭，想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不好說，一個啞，連說的機會都沒有。
不過你把攏住了也對，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在臺面兒上，多幾雙眼睛盯著，總比不知道窩在哪個牆角兒放冷槍要強。”
“嗯。”傅寧一點頭，“我讓墨點兒盯著呢。”
“唉～～～”老孫頭兒一聽這話，嘆了口氣搖搖頭，“你讓我怎麼說你好呢？要知道你好這個，當初就給你捉個小貓小狗的玩兒，也不至於現在走火魔。
還讓它盯著？！
你那貓聽得懂人話嗎？！”
“嘿！”傅寧一聽這個可是來勁了，湊在老孫頭兒跟前兒給他說說小貓那些事兒，特別是枕頭邊兒上那仨耗子。
“我跟您說，墨點兒聰明著呢，靈著呢！
它絕對能聽懂我說的是什麼！”
戲文裡那麼多的傳奇故事，不是也說了嘛，畜牲要修人形，才能得道仙。
那菩薩點化的時候，都得先手一揮，去了它們的叉心橫骨，才能口吐人言。
“爺，我跟您說，它要不是橫骨叉心，這小玩意兒能跟我聊天！”
“能，能！它還能給你掂兌倆菜，燙一壺酒，給你養得白白胖胖的，等個月黑風高的夜裡，把你的都吸乾了。”
老孫頭兒還像哄小孩兒似的，講著故事嚇唬他。
傅寧一聽這話，撿了個炸元宵在桂花醬裡打了個滾兒，扔在裡一嚼，“您還別說，這傢伙最開始就是喝我的活下來的，我們倆這命連著呢！”
“淨瞎說，呸、呸、呸！跟個貓連命！”
老孫頭兒摑打了他後腦勺一下，這一老一小就這麼逗著把那點兒炸元宵都給吃了。
從盛和雅敘出來，傅寧沒有首接回家，而是轉了個彎兒又到了麻線衚衕。
家裡有那個啞，那塊兒金子他擱在哪兒都不踏實，也沒有別的地方可以藏，想來想去，他覺得還是暫存在肖大夫那兒比較穩妥。
正好兒剛才和大爺給了他塊兒玉當歲錢，就一塊兒都存在肖家吧。
本來兩個人認識的時間不長，遠到不了這通家之好的地步，但是秦大爺把藥方的事兒和盤托出，其中又牽扯到了勾魂索，傅寧從心裡覺得跟他們是一夥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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