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大爺可是這衚衕兒裡的主心骨兒,楊小三這一嗓子把葛大媽和柳二都給喊出來了。
蘭草住在倒座,夏天屋裡悶熱,本來擎著扇在院兒裡找了個蔭涼,看著劉金定練功,一聽見這話,頭一個就跑出去了。
幾個人不敢耽擱,腳底下跟生了風似的往楊家院子裡跑。
一進院兒,好傢伙,一地人!
這衚衕兒裡能來的都來了。
楊大爺站在堂屋地下,腳底下踩著個高凳兒,雙手抓著個繩套兒,正把脖子往裡頭。
這麼半天都沒進去,是因為楊大媽在底下抱著大不放,連哭帶嚎的讓自家老頭子趕下來。
“我活不了了!你放開吧!”
鄰居們都圍在那兒,你一言我一語的勸著,楊大爺就是不下來。
現在這個點兒正是半下午,楊家的老大、老二都沒在,兩個兒媳婦也是急得圍著轉。
這衚衕兒里正當年的男人們都出門兒刨食去了,就剩下點兒老人跟孩子。
楊大爺又站得高,們夠著也費勁,都怕一個失手,反倒把老爺子掛房樑上了,所以誰都不敢使勁拽。
傅寧帶來這幾個人是派上大用了。
狗兒這兩年個子躥得快,都比傅寧還高一點兒了,他跑到那高凳兒旁邊,雙手一抱楊大爺的小,肩膀往膝蓋窩裡一懟就把人托起來了。
劉金定個子矮,可是手利落,把屋裡那桌子拉過來,兩下站上去,掰著老爺子的手指頭跟他搶上吊繩兒。
底下嶽思湘指揮著狗兒扛著老頭兒往前一衝,讓他重心不穩往下歪,他跟傅寧和楊小三接著。
這麼一鬧,楊大爺總算是給弄下來了。
傅寧了這一腦門子汗,“大爺,您這唱得哪齣兒啊?咱們不至於吧?”
老頭兒往地下一坐,什麼話都不說,就是拿手抹著眼眶。
一看這樣兒,傅寧給楊小三遞了個眼神兒,讓他把鄰居們先勸散了。
他這邊兒讓嶽思湘帶著兩個孩子先回去,給羅雲笑報個信兒,別讓他提著心。
等大家都散了,楊小三把院門都關了,把兩個嫂子也勸回自己屋裡。
傅寧跟楊大媽把老爺子協起來,弄到炕上歪著。
“大爺,這回沒外人了,您說說,這是怎麼個茬兒?
您跟我爸爸關係沒的說,這些年也多虧您照顧我。
在我心裡,您跟我親爹也不差什麼。
要是瞞著我,那您就外道了啊!”
楊大媽坐在旁邊兒,那手一首都在抖,看他還不說話,上去就是幾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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