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柳二這著急上火的樣子,院兒裡剛剛有些硝煙味兒也都散了。
葛大爺又把菸袋鍋子擎在了手裡,傅寧劃了兒洋火給點著了,裡問了一句,“那咱們是不是給哥提個醒啊?”
“不提!”柳二氣呼呼的,“我跟蘭草說了,咱們孃兒倆不著急,看看那個傻小子什麼時候兒能火上房!”
葛大爺笑了兩聲兒,“不著急是不著急,瞧瞧這個年景兒,就是說辦事兒,那喜鋪兒裡也是漫天要價,席面兒更是好看不了。
咱們吶,不如等等,看看明年開了春兒,這老天爺賞不賞飯吃,要是趕上風調雨順,到了秋裡這日子就轉過來了,咱們那個時候辦也不晚。”
這麼一說,這話題就又轉回到今年過冬的事兒上了。
院子裡煤不缺,可是這菜比去年了至一半兒,今年他們誰家都沒敢存鮮菜。
那個損耗太讓人心疼了。
就是些白菜和大蘿蔔,全都在缸裡呢。
各家存了點兒細糧都不多,棒子麵兒還都有,可按著葛大爺的意思,還得多存,萬一倒黴趕上明年還有災,這糧食可就是命了。
“咱們吶,實在不行,多買點兒雜合麵兒,那玩意比棒子麵兒便宜,可也算糧食啊。
過年也別鋪張了,都儉省點兒,買塊兒豆腐一燉,割上兩指寬一條子,包頓餃子,是那個意思就得了。”
屋裡的人點頭,外頭也有人接話,“大爺說的是,我昨兒個出門兒聽說現今這大街上也不太平,要不咱們搭夥去吧。”
是蘭草,把葛大媽給勸好了,正要進這邊兒屋子的時候聽見葛大爺的話了。
院兒裡這幾家,要說誰家最發愁吃飯,那肯定是家。
文、武都正是能吃的時候,尤其是宋武,那胃口跟無底似的,怎麼都吃不飽。
這不,前幾天,又從箱子裡拿出了件玩意兒,託楊大爺給變了現錢,這回得全都買了雜合麵兒,好吃不好吃的在次要,不能讓兩個孩子死。
這邊兒商量好了,第二天大家就結著伴兒上街去了。
要說路邊兒的店鋪生意確實是不好,但也不是沒主顧,畢竟這城裡頭還是有花得起錢的人。
跟別的鋪子冷冷清清的不一樣,這糧油店門口人就多了,全都佝僂著後背,把兩隻手揣在袖筒裡,腰上掛著空空的布袋子,死死盯著店門。
只要夥計一出來下板開門,這幫人就不管不顧的往裡衝。
因為糧油店的存貨也不那麼充足,可這店裡也不能斷貨,所以每天賣的糧食有定數,賣完就完了。
那米白麵還好說些,價格高,問的人,那棒子麵兒和雜合麵兒基本上是開門兒就空。
這一上午轉下來,傅家小院兒裡這幾個人跑遍了附近的糧油店,可以說是疲力盡,但收穫的可憐。
都是拿著大袋子出來的,可現在連個底兒都沒裝滿。
一家就買了不到五斤的雜合麵兒,傅寧連這個數兒都沒有,人家店裡有限制,一個人就這些,多了不賣。
雖說他們是搭著伴兒出來的,可是這一路上也不消停。
特別是蘭草,都拿當個柿子,過來過去的想搶手裡的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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