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天仙戲園。
就在海河邊兒上,東浮橋的一側。
要說這天津城裡“天仙”的戲園子,那兩隻手都數不過來,好像跟這兩個字一沾邊兒,從角兒到生意都能鮮靈起來似的。
看戲的人們心裡有譜兒,自己就給他們分了個“東、西、南、北、中”,各家有各家的絕活兒。
這個東天仙戲園更是其中頂熱鬧有名兒的一家,兩層的小樓兒,從散座到兩級的包廂,三教九流盡匯於此。
剛過中午,正是一天裡最熱的時候,路邊兒的樹上連葉子都打蔫兒。
戲園對面的衚衕口兒蹲著兩個力兒,都是短、汗塌兒,扣著破草帽兒,手裡舉著一牙兒西瓜,躲在蔭涼裡低著頭使勁吃。
這兩個人正是傅寧和時柳。
自打發現了兩個死去的暗線日常的行記錄被改過,時柳就篤定這邊兒的報網出紕了,的只怕還是個大口子。
所以他一拍傅寧的肩膀,“兄弟,咱們倆上吧,他們都是過臉的,己經不把準兒了。”
所以他們這兩個生面孔,就圍著這戲園子盯上了。
“別說,你這力兒是真像。”時柳吐了幾個瓜子在地上,抬頭瞄了一眼。
蹲在旁邊兒的傅寧狠狠咬了一口西瓜,瓜皮在臉蛋兒上蹭了一圈兒,帶下來不的汗和土。
“那是,我不幹力工兒也就剛兩年,還不到忘本的時候兒呢。”說到這兒,他看了看時柳,“柳爺上也這麼黑,我也是沒想到啊。”
黑黝黝的時柳笑著出兩排白牙,“小的時候練功曬得狠了,回不去了,這幾年都在往回捂呢,要不好多地方容易餡兒。”
戲園子也是做夜裡生意的,特別是這樣的夏天,非得等到太下山,河面上那子涼氣吹過來,人們才三三兩兩的出門兒散心。
這園子門口兒賣小吃的、賣畫報的、擺攤兒賣雜貨的……,一個攤子挨著一個攤子,各式各樣的賣聲比園子裡的戲腔兒也不差什麼。
可現在這樣的過午時分,戲園子裡剛剛有些靜,夥計起來打掃地面、桌椅,備上晚上零賣的瓜子、花生,慢吞吞的醒著神兒。
“盯了兩天了,沒發現什麼不對勁的,還是得進去看看。”傅寧啃完了一牙西瓜,剛要抬手扔到旁邊水裡,卻看見有個悉的影晃盪著過來了。
一個個子不高的年輕人,穿著月白的綢子短衫,頂著寬沿兒的草帽兒,手裡搖著摺扇,一步三晃的往這邊來。
眼看離著戲園子門口沒有幾步路了,腳底下突然出現了一塊兒西瓜皮。
“嘿,這誰TM……”他話沒說完,就看見一雙眉往天上一挑,腳底下跟著就跑了。
“傅爺?柳爺?您二位這是唱的哪一齣兒啊?”
到了沒人的地方,傅寧把佝僂著的腰首了,隨手往他肩膀上一搭,“行啊,錢小二,在天津日子過得不錯啊?”
“這不是託您的福嘛。”
這個年輕人正是錢多來,現在的他早就不是當初在監獄門口兒那副畏畏的樣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