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寧沒有跟任何人說,收拾停當了就悄悄出了門。
他本來不想帶墨點兒,這小傢伙上還有傷呢,可貓就像知道他心思似的,臨出門的時候就跳到他肩膀上。
一人一貓互相看了看,傅寧手了貓頭,從院子的後門離開了。
前院的書房裡,時柳讓來報告的人退下去,問端坐在書桌後頭的凌玖:“他就這麼上門兒去了?沒問題嗎?”
“咱們不也是這麼過來的?誰沒年輕氣盛過?”凌玖著自己的手槍,說出來的話風輕雲淡。
坐著三車到日租界,再快也得將近一個小時。
正是燈紅酒綠、耳酣面熱的時候。
走在白天踏過的青石路上,兩邊的鋪子都開了張,各種幌子、彩燈隨著西北風搖晃,耳邊的都是小曲和笑鬧聲。
有幾家掛著紅燈籠的大門口,站著姿容俏麗的年輕人,和服的領子開得大大的,整個兒肩膀都在外頭,底下的襬特意扯開,行間能看見白花花的大。
要是別的時候,傅寧準得嘀咕一句:不冷啊?!
可今天他沒這個心。
那個被狗咬了的倒黴蛋還在醫院裡掙命,點兒又算什麼呢?
抬轉進松島街,一下子就安靜了不。
渡邊次郎家的門口也掛著兩盞紅燈籠。
圍著院牆走了一圈兒,能聽見裡頭傳出的竹之聲,不知道昨天那個被塞進狗籠子裡的人發出的慘哀嚎,這附近有多人聽到了。
傅寧深吸了一口氣,把緒下去,他下面要乾的事得保持冷靜。
等到院子裡的人聲都散了,他把自己藏在影裡到院牆的一角兒。
白天的時候他看到這裡的牆比旁邊那家多出來一塊兒,正好兒有個可以借力的地方。
院子裡的一應事都和上午的時候一樣,那個大鐵籠子還立在中間,裡頭臥著一條狗。
從屋子門口到前院的月亮門兩側,都掛著串的燈籠,隔著紙罩泛著暖黃的。
刺啦——
紙門一響,一個穿著和服的人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一個托盤。
在門口深深的彎腰,然後才踩著木屐,低著頭,搖擺著腰肢,小碎步的往前院走。
又過了一會兒,屋裡的燈滅了。
傅寧輕巧的從牆外翻進來,從腰間出了一塊兒安神香。
籠子裡的狗“唰”的一下把耳朵立起來,西條兒站起來,扭頭兒盯著他藏的角落,嗓子裡開始呼嚕。
傅寧從黑暗裡顯出形,狠狠的瞪了那狗一眼。
“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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