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扁豆角怎麼沒一個壞的？”他忍不住問出心中的疑。
田媛笑著回，“大人，不是沒有壞的，而是小將所有壞了的，豆角不飽滿的都挑出來了。我們田記既然賣蔬菜，就要做到最好，讓人家一聽是田記的菜，就知道菜沒任何問題。”
彭懷謙被這番自信給怔住了，他又掃了一眼籃子，裡面退的韭菜並不是爛葉一堆，而是碧，看上去像放了幾日，是不大新鮮了。但菜依舊是整整齊齊，清清爽爽的用草繩捆紮著。
此時他明白了，為什麼福滿樓的朱掌櫃說看了菜的品相就跟田家做了這買賣。
他略一沉思，又問田媛，“為何給福滿樓的菜價最低？”
田媛坦然的回道：“因為不一樣，去年我家困難到食不果腹。我大伯和二伯家有藕田，蓮藕就如同我這扁豆角一樣收，卻賣不出去。我們一家子眼看著蓮藕就要爛在地裡，我一農沒什麼擅長的，就會做吃食。”
“有一個吃食藕，是我用蓮藕做出來的。這小吃耗用蓮藕許多，且工序繁雜，所以藕的本錢就很高。但若是有人能買，那我伯父們的蓮藕就不愁賣不掉了。”
“可農家做的東西，在城裡人看來鄙且不值錢。縣城裡，我誰也不認識，只通過一個老鄉與福滿樓的朱掌櫃打過幾次道。所以我就賴著臉皮，每天早早的去酒樓幫忙，實際上是想請朱叔幫我的忙。”
“後來朱叔幫了忙，這份我家一直記著。我爹總說，我們田家人不忘本，記人恩。今年我家菜地裡的菜出來了，朱叔依舊在幫我家，我這肯定給朱叔優惠，這是另一種禮尚往來。”
田媛聳聳肩，“本來縣令大人不問，我們家也不會說，這點優惠跟朱叔對我家的幫助來說不值一提。有很多事，一切盡在不言中。”
彭懷謙在聽到藕時看了一眼朱四，那藕若是沒記錯，應該是他們府上買了。那時母親胃口不佳，他這個兒子時常擔憂，母親食蓮藕，就找了朱四，想讓他家的廚子做些開胃的吃食。
朱掌櫃哈著腰，額頭上已然冒了汗。田媛到現在還不知那藕就是賣給知縣府上呢！
彭懷謙重新坐上大堂，“董禮羽，你可還有話說？”
“大，大人！”董掌櫃結了起來，“可否容小的湊近了與您說幾句。”
彭懷謙略思量，點點頭。
董掌櫃立馬上前，湊近彭懷謙，用極低的聲音嘀咕了幾句。彭懷謙聽了後，向他揮了揮手。
他退了回去，頗為得意的掃了一眼跪著的田媛。
“堂下的田家，翠霞樓的董禮羽，經本仔細審查，現做如下斷案。本案翠霞樓為代表的董禮羽狀告大壩村田家違背契約，此與實不符。田家若有要本替你做主的，可當堂提出！”
彭懷謙冷笑，一個翠霞樓的掌櫃，再在他們東家面前如何得臉也不能跑來他這公堂撒野？在他看來，這董禮羽仗著自己是大酒樓的掌櫃的，行事做派還不如那個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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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董禮羽湊近抬出他們東家來也就罷了，還言語暗示給他好，這麼多人的眼睛都是瞎的嗎？用周家他？周家在縣城再有名，那也只是一介儒商。他士族出，會忌憚這些？笑話！
董掌櫃一下子傻了眼，他從省城回來，一直理酒樓各類事務。今兒個才騰出手來收拾田家，就一條，碧雅軒有韭黃，他以為他就贏定了。沒想到，這丫頭這般利。
而他狀告田家本是自己一人獨斷，並沒有告知東家，如今此事他敗了，必定給翠霞樓丟了臉面。
回去後，老東家知道還不知會如何置他。
彭懷謙見田媛並未開口，直白的鼓勵，“白一場驚嚇，若要董禮羽賠償亦可！”這是在給田媛撐腰了！
田媛起，向彭懷謙深深作揖，“多謝大人，賠償就不必了。我相信董掌櫃或許也是人蠱，才一時氣急告了我家。翠霞樓是我家的主顧，不能因為中間一點小小的誤會就傷了兩家的和氣。”
“如今董掌櫃回來了，我想我家送去的兩次菜款不會再拖欠。不管我們兩家以後還合不合作，我們田家還是那句話：不忘本，記人恩！”
“好！說得好！”這回可不是田慶才在門口呼喝，而是圍觀的老百姓們大聲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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