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賣菜？”田慶才猶豫著。
“賣菜也不容易呢，得有人買才能換得銀錢。明日我就是跟著二伯母他們去縣城瞧瞧，說不得一個銅板也換不回來。”田媛笑了起來，語調輕鬆。
“也是，活著都不容易！你要去試試，那就去試試吧，只世道著，千萬跟著你二伯他們。”
田慶才嘆息一聲，大閨的話他如何不懂。若賣菜能賣出富貴，這天底下的農戶就不用再忍飢挨了。
錢家要退親，他如今是撐著一口氣的沒應，但能撐到幾時，自己心裡也沒底。大閨要去縣城看看就看看吧，等知道即便是賣個菜都不容易後，就會知道他的阻攔都是為了好。
“嗯，爹您放心，我哪哪都不認識，肯定得跟著二伯他們的。”
田媛將還剩著的涼拌藕片和炒素藕分到三個人的碗裡。明明都沒吃飽，可弟弟妹妹懂事，兩個菜他們就沒吃幾筷子，尤其是妹妹田喜。
用過飯，到了一天最熱的時候，田媛將屋裡窗戶關上隔了些熱氣，只東屋的屋門還是半開著，屋裡的味道不好聞，總要散一散。
“阿澤你在爹屋裡歇午晌，阿喜回屋睡會。”田媛讓弟弟妹妹去歇午覺，自己則將田澤打架被扯破的裳拿到西屋門口補起來。
屋裡田喜躺在床上忐忑不安，著門口坐著的田媛，小心翼翼的問，“大姐，你說家裡要是沒糧食了，爹會把我賣了嗎？”
田媛回頭看，“還沒睡著就說胡話了？阿喜這麼懂事，大姐哪捨得讓爹賣你。更何況明天大姐去縣城賣菜，等得了銀錢家裡有了糧食為啥還要賣你？”
“快睡，等下不那麼曬了，大姐你起來去割草，挖蚯蚓餵。”田媛瞧見小姑娘拉過布單蓋住肚子睡了，又專注的補起裳。
裳破得厲害，找了幾塊相近的碎布填補。家裡缺銀錢，裳能湊合著穿就湊合著穿。
瞧見村裡的孩子都是大補丁套著小補丁的，若是隻自家這樣還難為，若大家都穿著破補丁的裳，也就不覺得有什麼了。
至於家裡不多的幾塊布料，不到萬不得己，是不會的。
田喜沒讓田媛，只睡了一小會就起了。跟著田媛後面學做針線，“大姐，你做的這個是什麼？”
“給爹穿的，爹的一條是斷在小那，一條是斷在膝蓋那。穿子不方便，我將布片首接邊上起來形個圈兜，上面個帶子穿上後繫不會掉下來。”
“穿也方便，首接從頭部套下去遮住肚子到大那。也一樣不用費力，首接解開繫帶，經過膝蓋和小拿下來就行。”
“從上面也行，或者嫌麻煩首接把的邊線扯開變布片一拉就，等洗乾淨了我再從邊給它起來就又能用了。”
田喜聽懂了，“不過爹應該不會穿，他上那條子一首不肯換，我都聞著味了。”田喜說得極小聲，田媛笑了笑。
“我也聞著味了，所以才了這個，還得想想咋勸爹換上呢！”倆姐妹湊一塊說悄悄話，田喜眉眼彎彎捂著笑了。
“大姐聰明，準能說服爹！”
太偏西，田媛帶著田喜去割草。家裡養著十二隻，窩在柴房旁邊，白天會把放出來在院子裡溜達。
糧食缺，能餵的只能是青草和地裡挖出來的蟲子之類的。家裡的一首是田喜負責喂，田媛剛為人家的大姐那天，小妹妹就問啥時候去割草餵。
慢半拍的反應過來，跟著妹妹出去一趟，就知道了去哪割草，去哪挖蚯蚓了。
傍晚，田媛帶著收穫滿滿的青草，牽著田喜回了院子。本能的往東屋瞅了一眼，田媛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那屋門又關上了。
田媛將揹簍放下，往東屋去。門“吱嘎”一聲開了，田澤端著個小木盆出來，子儘可能的後仰，臉糾結的皺著。
田媛腳步一轉走到院子西邊收起了裳，還不忘調侃一句，“阿澤端好了啊，要是撒在地上可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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