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天漆黑，一月都沒有。整個大壩村進了夢鄉，田媛跟著炎雷往家走，“辰嘉哥沒同你一塊回來？”
“沒有！”
“咋借到牛的，給你的銀錢使了嗎？”田媛過一個小挖，炎雷站那等。
“沒使，一會回去給你。”炎雷說話言簡意賅，“人家一開始不肯借，給銀子也不肯，後來許辰嘉拿出一袋糧食來，人家才鬆了口。”
“那袋糧食約有多？”田媛一聽這話就是用糧食換了牛來使了。
“許辰嘉說若是你這麼問，就按半兩銀子算，往後他或他那兩個兄弟來吃飯，就從這裡頭扣。”炎雷遲疑了一下，還是把許辰嘉的原話說了。
“他倒是算得明白，知道我要按糧食的市價還他銀子。不過那袋糧食肯定不止半兩吧？”田媛心裡又不舒坦了，這人辦事總你說不出不好來。可他利用你的時候，連聲招呼也沒有。
炎雷沒說話，只了個胳膊出去，前面又有一個更大的坑，他這是給田媛借力，等田媛跳過去，兩人快步往家走去。
關上院門，田媛一回頭嚇了一跳，“你們仨不睡覺在這幹嘛呢？”三個小傢伙正站在堂屋門口一聲不吭的著他倆。
炎樹撅了撅，抹了抹眼淚往地上一跪，田澤和田喜站他旁邊低著頭。
“阿樹，你跪地上幹啥啊？”田媛走過去要拉他，他沒起抬頭看了一眼炎雷，出一隻手，“我，我沒扶住田伯伯，把他給摔了。”
“啥？”田媛忙往東屋跑，“爹，你沒事吧？”
田慶才剛緩過那個疼勁，被田媛一咋呼嚇了一跳，“阿媛，我沒事，剛躺下。”
田媛點了屋裡的燈，把田慶才上下的打量，額頭有淤青，胳膊上也有。“你這是咋摔的，有沒有事？”
“沒事，沒事，不怪小樹，是我練習走路，心急了點。就是磕了下頭，胳膊這蹭了塊皮，沒事。現在己經不疼了，真不疼了。”田慶才還抬了抬右，給田媛看。
“那你們在家吃的啥？”剛田喜做饅頭白麵拿了，忘了算上家裡的炎樹和田慶才，做的饅頭不夠數。田媛叮囑回來就做麵條，這樣省事些。
“吃了，吃的好的。”田慶才避重就輕。
“問你吃的啥呢？”田媛一聽這話就知道肯定沒吃麵條。爹天天唸叨著家裡多了這麼多人要養，糧食得省著些。別人幹活不能省，他就省自己的。
田喜掛著兩行眼淚水，“是喝的菜湯，阿樹和爹都喝的菜湯。爹說他不，阿樹說他就喝菜湯。”
“爹，你！哎！”田媛出了屋子，一會拿進來兩個碗，“爹，阿樹，快吃，今兒個天太晚了，吃一碗藕對付一宿。明兒個誰也別在家待著了，都給我去地裡。”
“啥意思？”田慶才愣愣的看著田媛。
“爹，就是話裡的意思，明兒個一早炎雷背您去地裡。你不是要練走路麼，就在祥子叔屋子那練，我們下地幹活，還能看著你。”田媛說完也不等田慶才反駁，去灶房洗涮，這一天累得不行，回家就想躺下。
第二天，天空還泛著灰青，田老三一家鎖了門往北邊走去。炎雷揹著田慶才，田澤一手牽著炎樹，一邊打著哈欠。田喜揹著揹簍跟在田媛後，頭一顛一顛的打著瞌睡。
田媛心疼弟弟妹妹們，可也沒辦法，時節不等人。揹著大揹簍，裡面放著今天要做的麵和菜，無心聽草叢裡的蟲鳴，不時提醒大家小心挖坑和淺。
路過小麥地，小麥又長高了不，田媛期盼大家都能有個好收。不過地裡一個人影都沒有，西頭的朦朧月淡淡的染著天邊。
時候太早了，田媛牽起妹妹的手，“阿喜，注意腳下，摔了可疼。”
“嗯！”田喜抬頭沖田媛笑笑，田媛瞧見紅腫的眼睛，昨晚上爹摔了，幾個小的害怕得不行。
田媛今早看爹自個下地，拄著柺杖走了兩步，才放下心來。一家子都在地裡忙活，把爹丟給才七歲的炎樹實在是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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