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田媛拿著本書看,許辰嘉回屋瞧半天也不翻一頁,笑著問:“想啥呢?”
“村裡人的閒話你聽見了不?”田媛索把書一丟,“萍嬸子和祥子叔相十多年了,就差捅破那層窗戶紙。如今不破也破了,可阿良哥那態度明顯就是不樂意。”
“要不我去跟他說說?他聽我的。”許辰嘉上床將人摟進懷裡。
田媛搖搖頭,“這事還是我去說吧,我若是說不你再出馬。”
許辰嘉親了一口白的臉頰,“行,聽你的。”
隔天,天沉沉的颳著小風。田媛一進鄧家院子就瞧見鄧良坐在堂屋門口發呆。
田媛拿個小圓凳往他邊一坐,聽見西屋那傳來朗朗的讀書聲,田媛細聽了聽說:“阿生在讀《大學》?”
“嗯,帶著弟弟妹妹們一起讀。”鄧良無打采的回了一句。
“阿生還讀得磕磕絆絆的,之前就跟你說把孩子送去縣城讀書,你又捨不得。”田媛嘆一口氣,“讓我想起阿啟了,那會阿啟被他爹送去縣城我也捨不得。如今再捨不得也沒用,孩子都去了京城,還不知道明年能不能回來過年。”
“阿啟是讀書的料子,我家兩個娃我自己知道,能把我這的本事全學了去,有你在,他們長大了不愁沒飯吃。”鄧良仔細聽鄧生讀書,是讀的不大順暢。
但他也滿足,村裡的孩子有幾個能讀書識字的?他家鄧生除了識字算數,還有做賬和田裡的本事,鄧良都會一一教給孩子們。
田媛笑笑,“你可別說這話,你瞧瞧阿樹,還有我弟。不說阿樹,就說我弟,小時候我爹都嘆氣,說他不是讀書的料,如今不也是舉人了。村裡想識字的孩子不,只不過沒機會。”
田媛略一沉思:“我尋思著請個先生來村裡,咱們辦個村學堂。不管怎樣,能讀書識字總是好的,你看呢?”
“這好啊!”鄧良聽了眼睛一亮,隨後又暗了下去,“可先生來了住哪兒?還有束脩,飯食之類的。”
“咱北邊這兒都是空地,我爹又是里正,造幾間屋舍沒啥問題,我瞧著你家旁邊就不錯。至於束脩我跟辰嘉哥商量一下,就由我們家出。飯食最好解決,村裡找個嬸子來做飯,或者首接去嬸子家吃都行。”
田媛越說越神,“都怪我,這些年顧著菜地,要是早幾年請來先生多好。”
鄧良抬頭看田媛,一臉的懊惱。“不怪你,若沒有你和許爺,咱們村不知道多人家賣兒賣,更別說熬過這麼多個冬天了。”
“別人不曉得,我們幾個總是知道,這些年你了多心,你啊,再能幹也只是一個人,哪能什麼都顧及到。”鄧良想了想,“這事我跟萬豹商量,他家二小子在縣城讀書,要是知道村裡辦學堂,一準讓他家娃回來。”
田媛點點頭,“回頭我跟我爹也說一聲,村裡辦學堂是好事,也要全村一起出力蓋屋子。”
鄧良笑著應了,隨即又盯著門口不說話。
田媛看他一眼,知道他在愁什麼。
著聲說:“有些事後悔了還能補救,有些事後悔了再不能彌補。就比如孩子們讀書這事,咱們還能補救,可旁的呢?”
田媛說著說著就心揪,“虧得許辰莘及時被找回來了,要不然一想到萍嬸子不好我就難。”
鄧良“啪”的給了自己一掌,“要不是我糊塗,我娘不至於病這麼重,還差點沒了!”
“行了,也不止你,還有祥子叔。你們兩個是該打,不過人救回來,往後得對萍嬸子好。”田媛說著瞥他一眼,“瞧見祥子叔遮遮掩掩的脖子了吧,你敢相信,他居然會為了萍嬸子殉。”
“別胡說!”鄧良一齣口發現語氣很不好,低下頭沉默不語。
“哎!也是我糊塗。”田媛看向遠的天空,灰濛濛的似乎要下雨。“多年前,萍嬸子跟我說想讓你認祥子叔做師傅,你跟著他學種菜的本事,我覺得祥子叔對你雖然嚴厲但也是實打實的教你本事。哪知道跟他一提,他就拒絕了。”
“我問緣由,他還不肯說。如今想來,怕是那時候他就喜歡萍嬸子了。”田媛收回目看向鄧良,“後來你娶妻,阿玉姐懷頭胎的時候,祥子叔跟萍嬸子鬧得厲害,你還記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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