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節課的訓練,是這幾個月裡他狀態最穩的一次之一。
不是突破了什麼,只是那種穩,是那種把很多東西都放到了它們該在的位置之後、空出來的注意力全部在這裡的穩,是那種不需要花額外的力氣去維持專注的那種穩,專注就在那裡,不需要找。
他做第一組羅馬尼亞拉的時候,蘇嵐站在側方,沒有開口,只是看,看他下降時腰椎的中立位,看他起時部收的時機,看他整個作的鏈條是不是完整。
他做完,說,“這一組沒有問題。”
他把槓鈴放下,了一下那組作在裡的反饋,腰背有那種被真正用過的充實,膕繩的拉是完整的,發力鏈的每一段都參與了,沒有代償,沒有掉的地方。
“我覺到了,”他說,“今天底層參與的覺比上週清楚。”
“嗯,”蘇嵐在平板上記了一行,“核心先做的效果在這裡,腰椎穩定的耐久度提升了,這就是你提出來的那個順序調整的價值。”
他沒有說什麼,只是再拿起槓鈴,做第二組。
第二組中段,他到右側肩胛有輕微的上抬苗頭,比上週那次出現得更晚,是疲勞積累的正常現象,但他今天在它完全出現之前,自己察覺到了,自己把肩胛往下了回來,菱形重新參與,作沒有斷。
蘇嵐沒有走過來,只是從旁邊說,“你自己調了。”
“察覺到了,”他說,語氣平,“上週你幫我調,我記住了。”
沒有回話,只是在平板上又記了什麼。
他知道記的是什麼,是學員自主察覺和糾正了一個代償,這件事在訓練記錄裡,是一個有意義的資料點,是知能力發展到了某個新的位置的標註。
他把第二組做完,放下,拿起巾,到掌心裡槓鈴紋路留下的那種實,是今天的,是他做的,是他的。
訓練收尾,呼吸整合做完,他站在訓練室中間,把最後一口氣撥出來,那種訓練之後的踏實,到這個空間裡他和蘇嵐之間的那個距離,是那種他現在已經很悉的、有邊界的距離,不近,不遠,是那件事本來應該有的距離。
蘇嵐把械歸位,拿起平板,“今天的總結,”把那幾行字念給他聽,是資料,是的進步節點,是下週需要繼續的方向,每一條都是有容的,沒有廢話,只有認為真正需要被他知道的那些。
他認真聽,把每一條都接住,不是走個形式,是真的在用那些資訊。
“合作那邊,”蘇嵐最後說,“等我和他們談完,我會告訴你結果,然後我們再決定。”
“好,”他點頭,“謝謝你去談這件事。”
“不用謝,”說,“這是我自己的事,我需要知道那件事對我來說是什麼。”
那句話裡有一種清醒,是那種把自己的立場說得非常明確的清醒,不是在幫他,是在做自己的判斷,只是那個判斷的結果巧和他的這件事有關。
他把那個清醒接住,到它的重量,到說那句話時站的那個位置,是的,是一直以來站的那個位置,只是今天他到它的方式,和很久以前第一次到它的方式,是不同的。
很久以前那種方式裡,有一種他需要管理的東西,那種東西讓他在說這類話的時候,會到一種細微的失重,是那種你以為你站在一個有人的地方、然後發現那裡只有你自己的失重。
但今天,他只是到站在的位置上,說了一句清楚的話,那件事本來就是這樣的,一直都是這樣的,而他現在站在他的位置上,到那件事,沒有失重,只是接它本來的樣子。
那種變化,是他花了很長時間才走到這裡的。
蘇嵐把平板收進包裡,往門口走,他跟著走出去,兩個人在訓練室門口一前一後地出來,走廊裡的燈把他們各自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兩道影子,兩個方向,各自往各自的出口走。
走了兩步,他聽見說,“明天你發那個聯絡方式。”
“好,”他說,“明天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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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七十四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