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顧氏，確實得驚人，宛如神妃仙子。可京中人何其多，大人又何曾多看一眼？
“去衙署，給落一份揚州瘦馬的奴籍契。”許寒筠回，落座圈椅上。
周平心頭一震，瘦馬？那是任人買賣的玩。大人一路行來，暗中百般照拂，又是驛站佈局、縱火燒山出現，怎麼存了輕踐意思，這又是何意？
他還未應聲，又聽許寒筠續道：“再...備下一份空白路引，一併拿來。”
周平徹底糊塗了，路引是良民份的憑據，既然想著圈養，又何必多此一舉。揣不大人的心思，只能躬應下，快步離去。
這廂顧沅芷已經梳洗完畢，廊外有人推扉而。
許寒筠在後看著，眸微漾，有那麼一瞬間的失神，彷彿看到了十年前，姑蘇城裡那個隔著冪籬皂紗，驚鴻一瞥的。
那時的，是高高在上的翰林學士之，是遙不可及的高門明珠。
如今明珠蒙塵，握在手中。
顧沅芷不再是抗拒神，對著他淡然地斂衽行禮，“許大人。”然而藏在沈寂下，依舊是不甘對他伏低做小。
“怎麼這個表，不喜歡這個名字？”他問，挑起一縷青，“還是不喜歡這服？”
“許大人，可否容我...為我夫君，立一個冠冢或是牌位？”抬起頭，那雙杏眸如被雨水洗練過，湛湛清亮，“大人說他失過多，溺斃河流，如今骨無存，我只想為他...留個念想，我也好斷了念頭。”
不信他真的死了，但必須如此說，才能試探出許寒筠的反應，也免去終日懸心。
半晌沉默。
許寒筠定定地看著，辨不出任何緒。
良久，他薄吐出兩字：“不準。”
他道，“梅賀致的牌位，不配出現在我的地方。”
瓣囁嚅，想是要再勸，被他打斷，“你知道，梅賀致為何會落到今日這步田地麼？”
“清妘不知，還請許大人賜教。”
他俯下，在耳畔低聲道：“我告訴你，他從一開始，就是安王的人。他娶你，也不是因為傾慕你，而是看中了你父親了閣，能為安王所用。世間都是存了算計的，你還為他守什麼意？”
顧沅芷不敢置信地抬眼覷他，只為了前面幾句。
他一番說罷，便甩袂而去。
......
兩份關於顧沅芷不同戶籍的文書，擱在書案上。
許寒筠看了半晌，擇了一份文書湊近燭火，邊緣變黃，眼看就要燒到。
然而在最後一刻，他倏地移開手，任由燭火燎到了自己的指尖。
他將文書扔在桌上，看著手指上被燙出的紅痕，神晦暗不明。
“大人，您的手……”侍衛鋒在一旁低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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