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寒筠是天子近臣，風憲之首。而段雋言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湖州知府，還是個不得家族庇廕的庶子。拿什麼去跟他鬥？
無力席捲而來，他躬一揖，話音苦，“既如此，下告退。只大人，善待。”
終於房門闔上，顧沅芷只覺得一陣力。退開幾步，坐在繡凳上，攏了攏散的襟與鬢髮。
音恬淡如常，恍若方才言語譏刺段雋言的人並非是，“適才我說的話，大人可還稱意？”
許寒筠邊笑意斂盡，他上前一步，抬手面頰，被不著痕跡地輕輕一避。
他的手若無其事地收回，斟了一盞新熱的清茶，遞到面前。
“怎麼，一個無關要的人，值得與本置氣麼？”
“沒有與大人置氣。”面上平和從容，話裡嘲弄，“我無意於他，在我看來，他與大人無甚區別，又怎麼會捨得氣傷呢？”
地龍的暖意燻得人渾淪。許寒筠頷線繃，心底茀鬱積，去推開窗扉氣。
夜風攜著冷意捲室，掠過顧沅芷袂，也清醒了幾分。
“顧沅芷，你的心確實是冷的。梅賀致冒名頂替，騙了你十年，你不怨他？”他負手而立，音被風吹得飄漾，“段雋言痴心錯付，你便捨得對本做戲，出言迴護他？為何對本，你就百般避退，毫無回應？”
“那你呢？”顧沅芷反問，“你因一場誤會，折辱囚我，將我視作玩。如今真相大白，你難道就沒有半分愧疚，又憑什麼質問我？”
風濤宦途已久，許寒筠從不為已經發生的事後悔，凡事只計得失，不問是非。
只是，到底仍是怨他的。也好，怨著，便不會忘。
“有。”他轉走來，淵默目鎖著，“我愧疚，沒有早些將你從那場騙局中帶出來，讓你白白做了九年他人婦，你本該是我的。”
顧沅芷心頭窒礙，覺得荒謬又可笑，這算什麼？他將所有的過錯都歸於時運不濟。
“許大人，不累麼？你只是不甘心作祟，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所以才記掛了多年。你若真心，便不該用權勢強留我。”只覺與他辯言的疲憊深切，提不起心力。
“那又如何？”他將拉懷中箍住，“只要能將你留住，用什麼方式，又有何妨？”
“你口口聲聲說在意我，可你給我的，是什麼？”顧沅芷靠在他膛，聲氣兒悶悶的，“除了困著我，再無其他。”
“清妘，難道如今你還覺得，我們兩不相欠麼？”他吻上的額頭，沁涼的峰令心底一。
唯慾海無波，何以慈航作棹，濟渡他不可消的執念。一副，要便拿去。
顧沅芷從浴房濯洗後，被他扔在拔步床上，旋即子覆了上來。
心頭懵，雖說已料到他今晚肯定放縱，但上一次還是月餘前，現在又很不適應。
“一月不見，許大人就纏著我做這事，還說不是為了取樂？”
“清妘，難道你不想麼？”
一個瀲灩如水，一個意若玄鐵。
“我...沒有。”子最深卻疊湧蒸騰的燥意，熏熏然，四肢卸了力。
起碼是契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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