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貓戲大人破僵局】
人榻上，一人一貓，齊齊驚惶抬頭，四目愕然，覷這不速之客。
許寒筠心煎，視線掃過屏風後、帷幔間、乃至床榻下，一無所獲“夫”蹤影，惟見一隻貓兒團在顧沅芷臂彎裡。
顧沅芷收攝心神，倚在榻背，夜裡只穿件素紗對襟單，月華流照下，益發雪意橫生。
“大人...這是作甚？我方才和貓說話啊。”眼波凝然，澄澄地問。
許寒筠遲疑道：“我聽見，什麼鬍子？”
顧沅芷一怔，舉起雪團，它衝許寒筠喵了一聲，沾了羊的長鬚輕。
不解道：“貓兒若是沒鬍子，如何捉鼠？大人以為，還能是什麼鬍子？”
原來不是男人鬍鬚，只是貓須罷了。許寒筠冷肅面容，顯出一瞬罕見滯。心裡百端懊鬱，又泯然無蹤。他指背抵，清咳一聲。
“本...”許寒筠神思回籠，居高臨下睨著榻上的一人一貓，語重心長道，“夜巡至此，見你房中燈火未熄，又有人語聲，恐有賊人潛，故而進來查探一二。”
顧沅芷愈發莫名，後院重重親衛把守，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哪來賊人？
“大人這夜巡，巡得可真細緻。”佯作信了他的鬼話，聲道，“連我餵貓說的話，都聽得這般真切。”
許寒筠頷線微微一，依舊不方寸，起袍，極為自若地落座榻邊。雪團察覺危險，在他近時弓背，衝他哈了一口氣。
他神不，略掃了貓一眼，“幾時養的？來路不明，仔細過了病氣。”
顧沅芷輕梳貓兒，細心安，眼神吝於給許寒筠，淡淡道：“我給它洗過三次澡了，也餵了藥。大人這般防備，莫不是連貓的醋也要吃？”
荒謬，他豈會與一隻畜生爭風吃醋？
許寒筠眉峰驟冷，眼底盡是矜傲，“荒唐。既養了，莫要汙了本的行轅。”當即一拂袖，轉便走。
顧沅芷這才抬頭，掠過他背影，點了點雪團的鼻頭，哭笑不得，“可別惹了這位大人。心裡有鬼，發現自擺烏龍後，臨了對我半句話也無，真是不講道理。”
雪團似是聽懂，舌乖乖舐的手指。顧沅芷心中一暖，將臉頰在雪團溫熱子上，輕聲呢喃：“這冷冰冰的院子裡，總算有你陪著我了。”
奈何雪團記仇，偏偏要給顧沅芷出氣。
翌日晌午，許寒筠剛下番，從衙署回到書房，便見案頭一片狼藉。
那支名家所制的紫毫筆不翼而飛，硯臺旁留著幾點梅花墨跡，一路延至窗外。
“大人，是後院那隻貓。”周平恓惶回話，“屬下沒攔住，它叼了筆就跑回去了，可要屬下去捉來。”
許寒筠盯著那串墨跡，“無妨，本自去。”
真是天賜良機。他心底並不十分著惱，向著後院，佯佯前去。
冬靄淡薄，日影橫斜。
庭院裡，顧沅芷坐在藤椅上，懷裡抱著雪團，無奈點著它額頭數落，“又跑去哪裡野了，筆作甚，也不知是驛裡哪位大人的？可不要是竹子的。”
雪團猶不自知闖禍，開心地挨蹭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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