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為折花墜落】
學臺大人收禮辦事，允了顧沅芷探視的條子。
牢裡一黴味，顧沅芷跟著獄卒進去，看見顧松茂在牆角，很是可憐。
心間泛起痠，蹲下來，把藥、食盒塞過去。年哭腔難抑，撲到柵欄邊，長手去夠：“姐，你可算來了！”
顧沅芷開他袖子，悄聲問：“刑了？他們審些什麼？”
顧松茂抹眼淚，晃了晃青紫錯的手臂，噎道：“姐，我都是替你挨的。他們問那押題卷是誰寫的，打死我也沒供出你。”
他吸了吸鼻子，又道：“他們還讓我寫八文，我好久不背書，哪記得四書五經！不寫就打，這不明擺著要我命嗎？！”
顧沅芷眼鼻一酸，弟弟雖不著調，還是識大。當即挑了冰片膏子，往他傷口細細抹去：“那審是何名號，長相如何？”
顧松茂抓起饅頭便啃，含混道：“就記得有一個新來的年輕員，旁人對他很恭敬，模樣俊俏，雖然不如我。他問案倒是和和氣氣，再沒打板子。姐，你該不會為了救我，去使人計吧？”
“貧。”顧沅芷面一沈，抹藥力道加重。若是許寒筠，為何不面，又怎會輕易放過鬆茂？
弟弟疼得嗷嗷，裡饅頭險些噴出來。又安他幾句，匆匆出了大牢。
春雨濛濛，街上行人寥落。呆在衙門屋簷下，沒帶傘，又是一遭冷雨洗弄。
想去找照淵司幫忙，可除卻收信之日，教眾神出鬼沒，近來一個也瞧不見。
嘆氣，若自己也能登榜仕，何至於前路漫漫，別無所依？
難道只能去求許寒筠麼...
而後幾日，顧沅芷找過不淺計程車子，求過商家。可一聽說是學臺下令拿人，個個都像避瘟神。
又攜禮，去拜謁按察使，門房啐道：“去去去！大人也是你這等商婦能見的？拿這不知哪來的破爛玩意兒便想攀高枝！”
顧沅芷還想求得通融，朱門便無闔攏，自己手腕差點被夾住。
意氣蕭疏，拖著步子回居，沒想到顧松茂已被放歸，歪在藤椅上，津津有味吃青梨，對喜道：“姐，我回來了，鋪子也解封了！”
顧沅芷本多日懸心，瞧他沒愁腸的樣子，心松泛下來，搬來杌凳坐下：“看來運氣好，遇著青天大老爺了，怎麼說？”
顧松茂把梨核往牆角一擲，灑道：“可不是嘛，那年輕審來頭不小，對我那一個客氣。又是上茶又是賜座，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他哪門子親戚。好吃好喝供著，也沒審什麼正經事，倒是一個勁兒問我，姐姐你的近況，平日吃什麼，子可好些了。”
顧沅芷面忽然慘淡，是他，定是他追來了，除了那人關心近況，誰會這般魂不散？霍然起，一把帶倒杌凳，朝裡屋奔去，拖出藤箱，將路引、銀票、裳胡塞進去。
顧松茂茫然看收束行囊：“你這是做什麼？”
“閉。”顧沅芷拽過顧松茂的領拖行，“收拾東西，馬上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我們走哪去啊？”顧松茂被製得氣促，格開的手，“你怕什麼啊，那審是好人，不會為難我們！”
“他若是好人，這世上沒有閻王了。”顧沅芷提起藤箱，推開他舉步便走，“你不走我走，若是有人來問，就說我早死了。”
顧松茂空惘站在簷下，什麼況，姐姐怎麼能咒自己？
一味趕趟，不敢走大路，專挑僻靜小道，想著儘快僱條船，離開杭州，去哪裡都好，只要沒有許寒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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