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停歇了。
游擊隊的戰士們，還保持著擊的姿勢，警戒著戰場。
他們趴在猛士戰車後面，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首勾勾地看著一百米外那片如同被巨犁過的陣地。
戰士們的耳朵裡，還殘留著“咚咚咚”的鳴響。
過了好久，那個憨厚的大漢從戰車後面探出來。
他張了張，半天出一個字。
“這...這就完了？”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所有人都和他一樣，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們打過很多仗，有勝有負。
他們見過，見過死人。
他們甚至跟鬼子的坦克拼過刺刀，用之軀去炸鬼子的碉堡。
可眼前的這一幕，顛覆了他們對“戰爭”這兩個字的認知。
那棵兩人合抱的老槐樹，斷了。
上半截樹冠砸在地上，出了後面一地模糊的。
那塊半人高的青石，碎了。
變了一地大小不一的石塊，和幾灘分辨不出人形的爛。
整個日軍陣地，就像是被看不見的鐵犁，來來回回耕了好幾遍。
沒有完整的。
到都是殘肢斷臂，破碎的臟，和被鮮浸的泥土。
僥倖沒死的小鬼子，也全都躺在地上哀嚎，一個健全的都沒有。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腥味和硝煙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王錚和吳忠明兩人從戰車裡走了出來。
他們兩個人的臉，都有些發白。
他們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緒。
後怕。
一種發自骨子裡的，深深的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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