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頭是家不起眼的客棧,門楣上連塊像樣的招牌都沒有,只掛著塊褪的藍布幌子,寫著“悅來”二字,墨跡都快看不清了。
老闆是個矮胖的中年人,滿臉油,見漢子領著人來,眼裡瞬間閃過一瞭然,
二話不說就引著眾人往後院走,腳步輕快得像踩在棉花上。
穿過兩重門,後院的空地上很快站出二十幾個姑娘。
有年長些的,看著也不過二十出頭,臉上帶著被生活磋磨出的疲憊;
年紀小的,瞧著才十三四歲,梳著兩條細辮子,臉上還帶著沒褪盡的稚氣,像剛條的豆芽菜。
們大多穿著打補丁的布裳,洗得發白,領口袖口磨出了邊,
低著頭,手指絞著角,肩膀微微聳著,一看便知是家裡實在熬不下去,才來做這種營生的。
“大爺,您瞧著挑。”那漢子滿臉諂地湊上前,腰彎得像只蝦米。
袁珹沒多看,直接掏出十幾個大洋,往桌上一拍,
銀元相撞發出清脆的響:“都留下吧,每人半個大洋。
掌櫃的,給們換點糧食,再弄點熱乎吃的,別糊弄。”
他又單獨給了那漢子一個銀元,給了掌櫃兩個,“這單你們就別水了,錢我都給夠了。”
“謝大爺賞!”掌櫃的手都抖了,捧著銀元“撲通”一聲就跪下磕了個頭,額頭撞在地上邦邦響;
那漢子也跟著作揖,眼裡滿是激,裡不停唸叨著“爺您真是活菩薩”。
“行了,別磕頭了。”袁珹擺擺手,“給我沏壺好茶,我在前院等著。”
“大爺不......不一起玩玩?”漢子多問了一句,迎上袁珹掃過來的眼神。
那眼神里沒什麼溫度,卻著說不出的迫,頓時嚇得一哆嗦,連忙改口,“小的多!小的該死!”
說實話,袁珹心裡也憋著勁,一路風餐宿,又剛賺了筆大錢,難免想鬆快鬆快。
可看著這些面黃瘦。眼神怯懦的子,實在提不起興致。
們的模樣,們的境,都讓他想起那些歷史書上的苦難,心裡堵得慌,哪還有什麼心思尋歡作樂?
後院裡,一幫半大小子對著一群姑娘,大眼瞪小眼,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個個跟木樁子似的著,臉憋得通紅。
還是幾個年長些的人先緩過神,紅著臉走上前,有的拉著胳膊,有的拽著角,挨個把人領進了屋裡,作生卻帶著點主。
只有那幾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被剩在原地,低著頭摳著牆的泥,肩膀微微發抖,誰也沒去。
這點默契,在場的人都心照不宣。
再渾,也不至於對孩子下手。
前院的躺椅上,袁珹半眯著眼曬著太,手裡把玩著茶杯,杯沿沾著點茶漬。
他裡哼著不知名的小曲,調子輕快,倒真有幾分得浮生半日閒的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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