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天生就不是坐得住的人,骨子裡就往風裡雨裡鑽,尤其見不得隊伍開拔自己卻窩在後方。
此刻,袁珹正坐在指揮車的瞭臺上,手裡著遠鏡,著漫無邊際的草原。
風捲著草浪,遠的騎兵隊伍像條黑的長龍,馬蹄聲“噠噠”地敲在地上,震得人心裡發。
杜偉川勒著馬走在車旁,見他看得神,揚聲問道:“大帥,前頭快到博魯特王爺的牧場了,要不要先派人去通個氣?”
袁珹放下遠鏡,咧一笑:“通什麼氣?咱們是來打仗的,又不是來旅遊的。
讓隊伍到地方了就直接攻擊,老子要在他的帳篷了吃午飯。”
說著,拍了拍指揮車的鐵皮外殼,“有這大傢伙在,就是來十個八個部落聯軍,老子也能讓他們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車窗外,潑在草原上,亮得人睜不開眼。
卡車引擎的轟鳴混著馬蹄聲,在空曠的草甸上盪出老遠,像頭沒拴住的野豹子,著橫衝直撞的狠勁。
指揮車裡,娜仁其其格和阿爾達姐弟倆攥著拳頭,指節都泛了白。
當年從爾賁的刀下逃出來時有多狼狽,此刻著遠那片約可見的帳篷群,心裡就有多解氣。
“姐姐,”
阿爾達聲音發,眼裡燃著,“咱們馬上就能給阿瑪報仇了。
我下去跟隊伍一起,等會兒衝鋒的時候,我要親手砍下爾賁的腦袋,祭奠阿瑪。”
娜仁其其格沒接話,只是著窗外掠過的草浪。
袁珹在一旁聽著,忍不住了句:“阿爾達,你這願怕是難實現了。
等會兒一炮轟下去,他在哪兒都不好說嘍。”
阿爾達臉上閃過拘謹,他雖是袁珹名義上的小舅子,可這位姐夫對他向來嚴格。
單啟鵬來了之後,更是被拉去天天練騎兵戰,半點含糊不得。
他了手,還是忍不住求:“姐夫,要不......先不用大炮?省點炮彈,讓我帶人先衝一波試試?”
“不行。”
袁珹把遠鏡往桌上一放,語氣斬釘截鐵,“現在咱們的人比彈藥金貴,能死一個是一個。
先找地方打三炮,把他們打懵了,你再帶人衝。
就爾賁那點家底,還有那幫湊數的俄軍,這火力下去,差不多也就崩了。
別逞強,戰場上逞能,死得最快。”
阿爾達抿了抿,沒再說話,只是腰桿得更直了。
隊伍很快開到一緩坡,三個團的72門山炮分三排拉開,炮口齊刷刷指向八公里外的爾賁營地。
杜偉川帶著人蹲在地圖旁,手裡的紅藍鉛筆飛快地在紙上畫著,邊圍著十二個半大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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