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退一步，朝他揮了揮手，像是在送一個尋常出門的丈夫，而不是一個遠赴邊疆、生死未卜的將軍。
李扶舟的馬車停在稍遠的地方。
他沒有騎馬，此刻正站在車旁，與前來送行的幾位故低聲說著什麼。
他同樣穿著一簇新的服，形略顯羸弱，可那雙眼睛卻是清亮的，像山間的泉水，映著天雲影，澄澈見底。
謝韞玉站在人群裡，看著這一幕，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他自然知道李扶舟——
這位是京城裡有名的病弱公子，以才聞名，以病聞名，以那張與潘安衛玠不相上下的臉聞名。
可他從來不知道，這位富貴窩裡養出的病弱公子，竟也有主請纓、遠赴邊郡的一天。
雲昭站在稍遠的地方，沒有上前，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李扶音站在兄長面前，了，想說什麼，卻只是將一隻小小的錦囊塞進他手裡。
錦囊是鵝黃的，繡著幾片竹葉，針腳細，一看就是親手的。
“兄長，這是我去碧雲寺求的平安符，你帶著。”
李扶舟接過那隻錦囊，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看著妹妹。
他的目很溫和，像三月的風，可那溫和底下，是說不出的堅韌：“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他的目越過李扶音，落在不遠的雲昭上。
隔著人群，隔著晨與塵埃，他朝微微頷首。
目之中有鄭重，有激，還有一說不清的託付。雲昭也朝他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稍遠一點的地方，一架不起眼的馬車停靠著，車簾掀開一角，出一張戴著幕笠的臉。是榮聽雪。
李扶舟的目若有似無地瞥過那輛馬車，朝著掀開一角的車簾微微頷首，算作無聲的告別。
榮聽雪也朝他微微頷首，幕笠下的薄紗輕輕晃。
看著那個站在馬車旁、形單薄卻目清亮的男子，心裡忽然湧起一說不清的酸。
想起從前——
那時候還是榮府裡那個滿臉豆痕、被人嘲笑的小姐；
而他是京城裡那個病弱短命、被人憐憫的公子。
兩個同樣不被命運眷顧的人，在一次詩會上偶然相識。
嫌詩會無聊，躲到後花園的假山後面氣，正好撞見他也躲在那裡。兩個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後來他們偶爾通訊，信裡不談風月，只談那些不能對人言說的心事。
告訴他，祖父想要用的婚事替榮家招徠一位野心的孫婿，可不想再繼續做傀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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