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軀殼而已
雲昭看著沈清翎的背影，若有所思。
馬車轆轆駛出林子，朝著宋府的方向趕去。
雨後的京城，空氣裡瀰漫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只有車碾過青石板的聲音，在空曠的長街上回。
宋府到了。
大門敞開著，沒有守衛，沒有門房，連燈籠都沒有點。
整座府邸沈在一片死寂之中。
太安靜了。
雲昭與趙悉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凝重。
他們快步穿過前院，繞過影壁，踏正堂——
然後停住了。
正堂裡，橫七豎八地躺著人。
穿錦袍的老爺子、梳高髻的夫人、抱著??褓的孃、蜷在角落裡的丫鬟……
每一個人都保持著生前最後的姿態，有的坐在椅子上，頭歪向一邊；
有的趴在地上，手指還保持著向前爬的姿勢；
有的抱在一起，臉上的驚恐凝固了永恆。
可他們的上，沒有傷口，沒有跡，甚至沒有掙扎的痕跡。
每一張臉上，都凝固著極致的恐懼，眼睛圓睜，大張，瞳孔渙散，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然後在恐懼中，被生生走了魂魄。
趙悉的手微微抖。
他見過死人，見過很多死人，可他沒見過這樣的死法——
整座府邸，上上老，連同奴僕在幾十口人，整整齊齊地死在自己家裡，連個跑出去報信的都沒有。
雲昭的目越過那些，落在正堂最深的供桌前。
宋志遠跪在那裡。
他的袍還是溼的，髮髻散，整個人像一尊泥塑，一不。
他的面前，供桌上擺著他兒子的靈牌，嶄新的，墨跡還沒幹。
靈牌前，三炷香已經燃盡，只剩下禿禿的香灰。
雲昭走上前，在他後站定。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
宋志遠緩緩抬起頭。他的臉上沒有淚痕，沒有表，只有一種空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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