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在母親心中,早已忘了還有我這麼一個兒?”
雲昭活了兩世,一心想向親生母親問個明白,到底為何一出生就將丟棄?
難道嫌是個孩?可若是如此,又為何對姜綰心一個養那般疼?
實在是想不通!
此言一齣,滿堂皆寂。
方才還浮於表面的笑語瞬間凍結,眾人神各異,驚詫、尷尬、乃至一秘的譏誚,在換的眼神中無聲流淌。
楊氏反應最快,忙不疊地乾笑兩聲,上前打圓場:“哎喲瞧我這記!竟忘了給大姑娘說明白。這位是梅娘子,並非夫人。
是老爺一位故同鄉的妹妹,家中逢了變故,孤一人無所依靠,加之昔年曾對老夫人有救護之恩,老爺仁厚,便留在府中照應。”
梅卿亦順勢朝雲昭輕輕頷首,笑容溫婉得,不見半分窘迫:“大姑娘安好。今日大姑娘歸家,是天大的喜事,府中上下無不歡欣。”
雲昭目掃過梅卿怡然端坐的姿態,看著那本該屬於主母的座位,心中疑竇更深。
蹙眉追問楊氏:“二嬸的意思是,如今府中中饋,是由這位梅娘子掌管?”
若非主持中饋,何能安坐此位,這般尊榮?
席間霎時靜得落針可聞。
老夫人面沈如水,手中茶盞重重往案上一墩:“放肆!長輩的事,豈容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妄議!”
“這與出閣何干?”雲昭眉目澄澈,“我問明份,是為日後行事稱呼方便,以免失了禮數,徒惹不快。難道這府中,竟問不得一句實話麼?”
梅卿忙聲介面,姿態放得極低:“大姑娘喚我一聲‘梅姨’便是。”
“我並非掌管中饋,不過平日得蒙老夫人不棄,陪著說說話解解悶,遇事時從旁搭把手罷了,萬萬當不得家。”
雲昭卻不肯就此應下這模糊的稱呼。
語氣平淡,著不容錯辨的疏離:“聽聞我母親蘇氏乃是家中獨,只有兄弟,並無姊妹。這聲‘姨’,我可不出口。”
略一停頓,目清凌凌地落在梅卿上,“既是客居府中的娘子,不如,便依禮稱一聲‘梅姑’吧。”
“梅姨”與“梅姑”,一字之差,親疏立判,尊卑亦悄然轉換。
滿座神頓時變得極為彩。
三房的兩位姑娘趕低下頭,肩膀微,強忍笑意。
素來任慣了的姜綰寧卻乾脆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慌忙掩口。
梅卿頰邊笑容不變,依舊溫婉大度:“姑娘是府上正經的大小姐,想如何稱呼,自然都由得姑娘心意。”
然而,就在梅卿抬首淺笑的剎那,雲昭眸倏然一凝。
此刻才恍然發覺,方才自己會認錯,並非全無道理——
除卻那僭越的座位、怡然自洽的姿態,梅卿的眉眼相貌,與那姜綰心竟有七八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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