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如今，可算是苦盡甘來了
李家莊的秧田裡，嘉禾一號的秧苗一日比一日青翠茁壯。李珍帶著兩個王府的“佃戶”，按著種植要領，細心照料，不敢有毫懈怠。
莊頭李福看著那明顯比別家秧苗高出一截。壯一分的綠意，心裡那點僥倖和躁，徹底被了下去，只剩下惶惶不安和不得不配合的憋悶。田莊的事務，似乎暫時步了一種表面平靜的軌道。
稻香村裡，李紈的心卻並未完全落下。田莊未來的收有了盼頭，但眼前的生計，歷年積欠的瑣碎債務，以及賈蘭日後讀書進學的花用，依舊像一塊塊石頭，在的心頭。
那日從王府回來，除了契書和稻種，還帶回了一個更的問題：如果，如果今年真的收了，多出來的那些糧食銀錢，該如何安排？
出書香門第，學的是德紅，管家理事也僅限於宅中饋。
嫁賈家後，上有婆婆妯娌，中有管事僕婦，一個年輕媳婦，只需按例領用份例，偶爾打點自己嫁妝裡的一些瑣碎收益。更別提如今孤兒寡母，每一文錢都要掰兩半花。
看著手邊那個裝著十兩銀子束脩的帕包，還有往年那幾本記得混模糊的田莊賬冊，李紈有些無從下手。十兩銀子，說多不多，說不。是全部存起來以備不時之需？還是先拿出一部分償還舊債？
或是給蘭兒添置些紙筆書籍？改善一下日常飲食？坐在窗下，對著攤開的賬本和那錠小銀，眉心微蹙，手指無意識地在糙的紙頁上挲。
素雲輕手輕腳地進來添茶，見這副模樣，小聲道：“可是在為銀錢安排煩心？要不......再去問問四？或者秋月姑娘？們都是極能幹的。”
李紈搖了搖頭。四表嬸謝秋怡掌管著王府偌大的家業，每日不知多事要忙，已承了合夥種田的，怎好再拿這些瑣碎小事去煩擾。
至於秋月姑娘......雖是丫鬟，但觀其行事做派，明幹練不下於一般管家娘子，可終究是王府的人，自己總去叨擾，也不像話。
正躊躇間，院門外卻響起了悉的。帶著三分笑意的聲音：“大可在屋裡？”
是秋月。
李紈忙起相迎。只見秋月提著一個靛藍布包，笑盈盈地走進來，後跟著的小丫鬟手裡還捧著一個食盒。
“秋月姑娘怎麼來了？快請進。”李紈將人讓進屋裡。
秋月行了禮，笑道：“四惦記著大這邊，怕田莊事多，大勞神。正好我得空，便過來瞧瞧，看看有沒有什麼能搭把手的。”
說著，示意小丫鬟將食盒放下，“這是府裡新做的幾樣細點，四說給大和蘭哥兒嚐嚐。”
食盒開啟，是四樣巧的點心：鵝油卷。藕桂花糖糕。油松瓤卷，還有一碟晶瑩剔的水晶餃。都是費工夫的，稻香村平日見。
李紈心裡一暖，連忙道謝，又讓素雲去沏了好茶來。
秋月也不客氣，在炕桌對面坐下，目掃過李紈面前攤開的舊賬本和那錠孤零零的銀子，眼裡瞭然，面上卻只作不見，閒聊般問道：“李珍那邊可遞了訊息回來？秧苗長得可好？”
提到這個，李紈臉上才有了些笑意：“昨日才託人捎了信來，說秧苗長勢極好，比往年見過的都神。虧得王府的稻種好，李珍姑娘也盡心。”
“那就好。”秋月點頭，拿起一塊鵝油卷，輕輕掰開，皮簌簌落下，“這種子既是王爺尋來的，想必是好的。只是這種田的事，也講究個天時地利人和，如今人和有了，就看後面的了。”
話鋒一轉，很自然地問，“說起來，若今年收真的好，大可曾想過，多出來的銀錢糧食，如何置？”
李紈正愁這個，見秋月問起，也不瞞，微微苦笑道：“不瞞姑娘，正是為此發愁。以往收有限，扣除嚼用，所剩無幾，倒也不需多想。
如今忽然有了盼頭，反倒不知如何是好了。是還舊債，是存起來，還是......一時拿不定主意。”
秋月將手裡的半塊點心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很自然地手拿過那本字跡潦草。墨跡深淺不一的舊賬冊，翻看了兩頁。
看得很快，手指在那些模糊的數字和語焉不詳的條目上劃過，眉頭微微蹙起，旋即又舒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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