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這一手實在是高明
夜深重，東平郡王府東北院子的廂房裡卻還亮著燈。苗婉晴已經卸了釵環，穿著一月白的寢，外頭鬆鬆披了件淡青繡纏枝蓮紋的薄綢褙子，正倚在臨窗的榻上就著燈看書。
紅桃坐在腳踏上，手裡拿著個繡繃，有一針沒一針地繡著，眼皮子已經開始打架。
“夫人，時辰不早了，歇了吧？”紅桃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著眼睛勸道。
苗婉晴放下書，了眉心，不知怎的，心裡總覺得有些不安寧，像是有事要發生。“再看會兒，你先去睡吧，我這裡不用人伺候了。”
紅桃正要說話，外間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低聲音的爭執。
“怎麼回事？”苗婉晴坐直子，揚聲問道。
門簾被猛地掀開，守夜的婆子一臉為難地探進頭來：“夫人，角門上的李婆子帶著個小丫頭過來，說是......說是史大姑娘邊的翠縷，有十萬火急的事一定要立刻見您。奴婢攔了，可......”
話音未落，一個影已經從婆子旁邊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帶著哭腔喊道：“七夫人！求您救救我們姑娘！”
苗婉晴定睛一看，果然是史湘雲的丫鬟翠縷。只是此刻的，頭髮散，臉上髒汙，手肘和膝蓋的裳都磨破了，滲出點點漬，狼狽不堪。
苗婉晴心裡一沉，霍地站起：“翠縷？你怎麼弄這樣？快起來說話！你們姑娘怎麼了？”
紅桃也嚇了一跳，忙過去要扶翠縷。
翠縷不肯起，跪在地上，眼淚撲簌簌往下掉，語無倫次：“姑娘......姑娘被太太關起來了！太太要姑娘嫁人，嫁去永昌伯府那個混賬侄子！
姑娘不肯，頂撞了太太，太太就把姑娘鎖在院子裡，收了所有的書和筆墨，連王府的對牌也拿走了！姑娘讓我......讓我跑出來報信......
七夫人，求您想想辦法，救救我們姑娘吧！那永昌伯府的不是好人，姑娘要是嫁過去，這輩子就毀了！”
顛三倒四，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但苗婉晴還是聽明白了。史家那個嬸孃，竟真的如此刻薄狠心，要將湘雲往火坑裡推！還足關押，收了與外界聯絡的信！
一怒火猛地從心頭竄起，苗婉晴氣得手都有些抖。湘雲那樣爽朗明豔的一個孩子，父母早亡，寄人籬下已是不易，如今竟要被至親如此作踐！
“紅桃，扶起來，給倒杯熱茶，慢慢說。”苗婉晴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聲音裡還是帶著抑不住的怒意和急切，“把話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從頭說！”
翠縷被紅桃攙扶到旁邊的繡墩上坐下，捧著紅桃遞過來的熱茶，手還在發抖。
定了定神，從今日回府後被太太去上房問話開始，到太太如何問與王爺相見之事，如何汙衊姑娘與王爺有私，姑娘如何據理力爭，太太又如何提及永昌伯府的親事，姑娘激烈反對，以死相脅，最後被足收走一切......
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說到姑娘昂首說出“我史湘雲行事明磊落！休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時，翠縷眼中又湧出淚來，既是心疼，又是驕傲。說到姑娘被鎖進院子，對牌被收走時，泣不聲。
苗婉晴聽得口發悶，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好一個史鼎夫人！好一個“為你好”！不過是為了攀附永昌伯府，不惜毀了湘雲一生！那永昌伯府的侄兒是什麼貨，滿京城誰人不知？竟也忍心！
“豈有此理！”苗婉晴猛地一拍邊的小几，震得茶盞一跳，“這是要死雲丫頭嗎！”
紅桃也氣得臉發白：“那史家太太也太狠心了！雲姑娘多好的人，怎麼能......”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苗婉晴打斷，腦子飛快地轉著。史鼎夫人是湘雲的親嬸孃，掌管中饋，要管教侄，名正言順。
自己雖是王府夫人，但畢竟是外人，若直接上門要人，不僅師出無名，反而可能坐實了那些“私相授”的汙衊，對湘雲名聲更不利。史鼎夫人說不定就等著上門鬧，好把事鬧大，徹底絕了湘雲的後路。
不能來。得想別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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