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姐姐在一天，只要有王爺在一天，這東平郡王府，就有你的一席之地，沒人能趕你走，也沒人能你做任何你不願意的事。”
湘雲怔怔地看著，眼淚又湧了出來，這次卻是帶著釋然和安心。
“至於你嬸孃那裡，”苗婉晴語氣淡了些，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冷意，“你也不必太過憂心。王爺既然出了手，便不會半途而廢。永昌伯府那邊，王爺自有計較。
你叔父那裡，經過此事，想必也明白了輕重，不會再由著你嬸孃胡來。你便安心在這裡住下，想看書便看書，想寫字便寫字，想頑便頑，一切都隨你高興。等過些時日，風頭過了，事淡了，再從長計議。”
從湘雲的話語中，能到那孩子對“家”和“親”的極度，以及對李氏虛偽冷漠的深惡痛絕。湘雲不想回去，是心寒了，也是怕了。而王府，給了久違的溫暖和安全，還有那個如兄如父。如如炬的人。
“可是......”湘雲咬了咬下，眼中仍有不安，“我總在這裡住著，名不正言不順，時日久了，外人會說閒話，也會給王府，給姐姐和輝瑜哥哥帶來麻煩。”
“傻話。”苗婉晴點了點的額頭，語氣輕快了些，試圖驅散凝重的氣氛，“你是我請來的客人，是我投緣的妹妹，誰會說閒話？再說，咱們王府，何時怕過閒話？你只管安心住著，別的自有王爺和姐姐替你擔著。”
頓了頓，看著湘雲依舊蒼白的臉和紅腫的眼睛，聲道：“今兒個你也累了，又哭了這一場，仔細傷了眼睛。我讓紅桃去端碗安神湯來，你喝了好好睡一覺。萬事有姐姐呢，天塌不下來。”
正說著，外間傳來極輕的腳步聲，紅桃端著一個紅漆托盤進來，上面放著一個彩小蓋碗。腳步放得極輕，將托盤放在炕几上，悄聲道：“七夫人，安神湯燉好了，溫度正好。”
“還是你細心。”苗婉晴對紅桃笑了笑，親自端起蓋碗，試了試溫度，才遞給湘雲，“來，趁熱喝了，好好睡一覺。明日睡到日上三竿也無妨，沒人擾你。
醒了若是悶，我就帶你去園子裡逛逛，芍藥開得正好，還有幾株晚桃，也俏皮得很。或者去找你婉清姐姐們頑，們也常唸叨你呢。”
湘雲接過溫熱的瓷碗，碗壁傳來的暖意一直熨帖到心裡。
看著碗裡清澈微褐的湯水，氤氳的熱氣模糊了的視線。小口小口地喝著，甘甜中帶著一藥材的苦味，卻奇異地安了翻騰的緒。
一碗安神湯下肚，上暖了，心裡也定了。多日來的恐懼。委屈。憤怒。絕，在方才的傾訴和眼淚中宣洩了大半，又被苗婉晴溫而堅定的話語漸漸平。睏意襲了上來，眼皮有些發沉。
苗婉晴見狀，扶著躺下，細心地為掖好被角，放下帳幔。昏暗的線裡，湘雲抓著被角，看著帳頂模糊的花紋，忽然又輕聲開口。
“姐姐。”
“嗯？”苗婉晴坐在床邊，輕輕拍著。
“謝謝你。”湘雲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卻異常清晰，“也......也替我謝謝輝瑜哥哥。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但這份恩，湘雲記在心裡，永遠不忘。”
苗婉晴拍著的手頓了頓，溫地應道：“好，我會告訴他的。快睡吧。”
湘雲似乎還想說什麼，但終究抵不過疲憊和藥力，眼皮慢慢合上，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
苗婉晴又坐了一會兒，直到確認真的睡了，才輕手輕腳地起，放下床帳，示意紅桃和翠縷仔細守著，自己則悄悄退出了室。
外間燭火明亮，苗婉晴卻沒有立刻離開。在臨窗的椅子上坐下，看著窗外沉沉的夜，眉頭微微蹙起。
湘雲的心意，看得分明。那丫頭對王爺，恐怕不止是激和依賴，已然生出了兒家的傾慕之。
這並不奇怪，王爺那般人，風霽月，又在最危難時施以援手，懷春，再自然不過。
只是......
王爺對湘雲，又是何種心思？是單純念在舊之後的分，憐其孤苦，以援手？還是也有一別的意味？
苗婉晴想起王爺提起湘雲時的神態語氣，想起他毫不猶豫寫信施，甚至準備親自上門接人的決斷。以王爺的子，若只是尋常故人之妹，關照一二便也罷了，似乎不必做到如此地步。
或許，王爺對那爽朗明。才華橫溢的雲妹妹，也並非全然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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