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名正言順住下來
史湘雲坐在窗下的繡墩上，手裡拿著個五彩線纏的繡球，有一下沒一下地拋著，眼睛卻著窗外那株葉子漸黃的銀杏發呆。
翠縷端著一碟新蒸的桂花糕進來，見這模樣，將碟子輕輕放在小几上，湊近了低聲道：“姑娘，可是上不自在？還是......心裡不自在？”
湘雲回過神來，瞥了翠縷一眼，接過繡球在手心裡轉著，嘟囔道：“我能有什麼不自在？不過是覺著......這日子過得，未免太快了些。”
聲音漸漸低下去，眼神又飄向窗外宋輝瑜房間的方向。
前幾日那邊的熱鬧，約的竹聲，還有夜深人靜時......
猛地搖搖頭，將那點不合時宜的雜念甩開，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大口，含混道：“這糕不錯，甜而不膩，是廚房新做的？”
翠縷見不肯說，也不再追問，只笑著道：“是呢，楊姐姐知道姑娘喜歡，特地多放了些蜂。王爺也吩咐了，說姑娘還在長子，吃食上要細些，不可怠慢。”
頓了頓，又道，“方才珊瑚姐姐打發小丫頭過來，說給您做的那件東西，今日就能得了，晚些時候親自給您送來。”
“真的？”湘雲眼睛一亮，臉上那點悵然頓時散了大半，三兩下吃完手裡的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來在屋裡踱了兩步，又忍不住問，“可說了是什麼時辰？”
“說是晚膳前。”翠縷抿笑，“姑娘這急子。珊瑚姐姐手巧，既說了今日，必是今日。您就安心等著吧。”
湘雲“嗯”了一聲，重新坐下，又拿起一塊糕，這回吃得慢了些，眼神卻亮晶晶的，滿是期待。
自從住進這梧桐院，輝瑜哥哥待極好，食住行無一不，幾位嫂嫂也常來探，陪說話解悶。
紫靈姐姐教練幾式強健的拳腳，月梅姐姐雖害，卻也會將新得的琴譜與分，婉晴姐姐未出閣前，也常過來與論詩談畫。
王府上下，無人拿當外人，更無人因父母雙亡。寄居叔嬸家而看輕半分。比起在史家時那份小心翼翼的客居，這裡......更像是個家。
可越是如此，心底深那點不安，便偶爾會冒出來。終究姓史，是保齡侯史家的姑娘。叔叔嬸嬸......當真能任由長住在此？
湘雲每每思及此，那份無憂無慮的歡快下，便像了塊小小的石頭，沉甸甸的。
甩甩頭，不願再多想。車到山前必有路，輝瑜哥哥既接了來，必不會讓委屈。眼下，還是先盼著珊瑚姐姐說的那件“東西”要。
珊瑚來時，已是申時末，天尚亮，夕的餘暉給庭院染上一層暖暖的金橘。後跟著個小丫鬟，手裡捧著一個尺許見方的紫檀木嵌螺鈿盒子。
“史大姑娘安好。”珊瑚進門，先規規矩矩行了禮。
今日穿了藕荷繡纏枝蓮的比甲，下著月白子，頭髮梳得一不苟，著兩支素銀簪子，通上下乾淨利落，隻手腕上戴著一對普通的銀鐲子，更襯得那雙手指纖長白皙，骨節分明，是一雙天生巧手。
“珊瑚姐姐快別多禮。”湘雲忙起虛扶，眼睛卻不由自主地往那盒子上瞟，“可是做好了？”
珊瑚微微一笑，示意小丫鬟將盒子放在桌上，自己上前輕輕開啟盒蓋。剎那間，一片溫潤流轉的華映眼簾。
湘雲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盒紅絨襯底上，靜靜躺著一串瓔珞。以極細的赤金線編織繁複巧的纏枝蓮紋為底，其間錯落有致地鑲嵌著各寶石。
這些寶石並非尋常所見的大紅大綠，而是清雅的淺碧璽。瑩潤的白玉。剔的水晶，間或點綴著米粒大小的珍珠和閃著和芒的淡紫寶石。
最引人注目的是瓔珞正中，一枚水滴形的淡藍寶石，約拇指指甲蓋大小，清澈亮，裡彷彿有氤氳水緩緩流，周圍以更細的金攢出星辰環繞的圖案，華緻卻不顯俗豔，反而著一靈秀之氣。
整串瓔珞做工之巧，配之雅緻，遠超湘雲以往在史家見過的任何首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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