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混賬，卻也並非全然不懂律法，只是酒意和憤怒衝昏了頭。此刻被宋輝瑜點破利害，他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宋輝瑜不再看他，轉向地上的王熙，語氣溫和了些：“嫂夫人，先起來說話。這般模樣，何統？”
他眼神示意旁邊的丫鬟。
丫鬟們如夢初醒，連忙七手八腳地將王熙扶起，坐到旁邊一張完好的椅子上。
王熙抬起紅腫的眼，看著宋輝瑜，翕，想說什麼，卻只剩哽咽。
宋輝瑜對賈璉道：“璉二哥，我知你惱怒。但憤怒解決不了問題，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眼下最要的，是弄清楚到底怎麼回事，如何應對。
自家關起門來鬧，除了讓外人看笑話，讓真正的對手得意，有何益？”
賈璉臉上的怒氣漸漸被不安和心虛取代，他看了看狼狽的妻子，又看了看滿地狼藉，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一屁坐在旁邊的榻上，著氣不說話。
宋輝瑜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放緩語氣：“世伯和伯母還在外面，鬧得太難看，終究不好。不如先讓下人收拾收拾，嫂夫人也收拾一下。有什麼事，明日冷靜下來再說不遲。”
賈璉悶悶地“嗯”了一聲，算是預設。
宋輝瑜這才轉走出房門，對廊下的賈赦和邢夫人道：“世伯，伯母，璉二哥和嫂夫人已經冷靜些了。今日天已晚，又下著雨，不如都先回去歇息吧。何事，明日再議不遲。”
賈赦見屋果然安靜下來，鬆了口氣，對宋輝瑜連連拱手：“多虧王爺了！真是......家門不幸，讓王爺看笑話了。”
邢夫人卻有些不甘心，瞥了一眼屋，怪氣道：“還是王爺有本事。只是這禍事......”
“伯母，”宋輝瑜打斷，目平靜地看過去，“是禍是福，尚未可知。但自家先起來，定然是禍。您說呢？”
邢夫人被他看得心裡一突，訕訕地閉了。
送走賈赦夫婦，宋輝瑜又對屋的賈璉道：“璉二哥，今晚暫且如此。你也消消氣，好生歇著。有什麼事，明日可來我府上細說。”說罷，不再多言，轉帶著趙明哲等人離開了這片狼藉之地。
回到東平郡王府時，已近子時。雨漸漸小了，只餘簷角滴答的水聲。
馮雨竟還未睡，在二門的穿堂裡等著，手裡捧著一個暖爐，不時向門口張。
見宋輝瑜回來，明顯鬆了口氣，連忙迎上來：“王爺，可還順利？沒衝撞吧？”
上下打量他，見他衫整齊，神如常，這才放下心。
“無妨。”宋輝瑜握住有些冰涼的手，一起往後院走，“賈璉是個糊塗的，一點就。只是經此一鬧，姐子在府裡的日子怕是要更難了。”
“那也是咎由自取。”馮雨嘆了口氣，語氣裡卻帶著一同，“只是璉二哥也太不像話，手打人，算什麼男人。”
頓了頓，又道，“平兒姑娘換了裳，喝了薑湯，我讓在西廂房歇下了，瞧著神好些了，只是還擔憂著家，不肯睡。”
宋輝瑜點點頭：“辛苦你了。明日一早，讓回去便是。賈府那邊，暫時不起來了。”
兩人說著話，已回到正院。馮雨親自伺候宋輝瑜更，褪下沾了些許氣的外袍，又擰了熱帕子遞給他臉。
燭下，眉眼溫，作細緻，帶著溫的暖意。
“王爺，”一邊替他整理襟，一邊低聲道，“為了旁人家的事，這般勞心勞力，還深夜冒雨出去......值得嗎？”抬起眼，眸中映著跳的燭火，帶著純粹的關切。
宋輝瑜握住忙碌的手，將輕輕帶進懷裡。馮雨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將臉靠在他前，聽著他平穩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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