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屋子的人，無論男，目都被牢牢吸了過去，不由自主地發出低低的驚歎聲。就連原本抱著手臂。打算看熱鬧的幾個匠人頭目，也忍不住湊上前幾步，瞪大了眼睛。
林之孝家的更是呼吸一滯，臉上的笑容僵了僵。是賈府有頭有臉的管事娘子，見過的好東西不，可眼前這些......許多竟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那鏡子怎能如此清晰？那琉璃怎能如此剔多彩？那些料子的澤紋路，更是前所未見！
楊雨薇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暗笑，面上卻依舊帶著恰到好的笑容。
隨手拿起一塊半個掌大小。薄如蟬翼。在線下能變幻出七彩澤的琉璃片，在指尖轉了轉，七彩斑隨著的作在牆壁上跳躍，引得幾個小丫鬟低撥出聲。
“這些件，多是王爺早年遊歷各，或從海外商船所得，或從世匠人求購，一直收在庫中。如今貴妃娘娘省親，乃普天同慶的盛事，王爺想著，好東西合該用在最該用的地方，這才命我整理了出來。”
楊雨薇語氣輕鬆，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林大娘是府中老人，見識廣博，不妨幫忙掌掌眼，看看這些料，可還堪用？若有不妥之，咱們再換。”
林之孝家的張了張，嚨有些發乾。掌掌眼？拿什麼掌眼？這些東西，連認都認不全！
可眾目睽睽之下，尤其是三姑娘還在旁邊看著，若說半個不好，豈不是顯得自己孤陋寡聞，不識抬舉？
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勉強出一個笑容：“五夫人說笑了，王爺拿出來的，自然是頂頂好的東西，老奴......老奴開眼界了。”
楊雨薇笑了笑，不再看，轉向那幾個明顯是匠人頭目的人：“幾位師傅，這自鳴鐘，可能仿製其外殼紋樣，用在其他木上？這琉璃片的鑲嵌固定，可有把握？這些料子的裁剪製，可有什麼難？”
那幾個匠人原本還有些輕視這兩個年輕子，此刻早已收起怠慢之心，聞言連忙上前，仔細檢視，不時低聲流幾句。
然後，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木匠師傅說道：“回五夫人，這自鳴鐘外殼的鎏金鏨花工藝，小的們倒是能做，只是這鑲嵌的寶石......”
“寶石不必原樣鑲嵌，可用澤通的琉璃或燒藍替代，只要形制。韻味相似即可。”楊雨薇介面道。
木匠師傅眼睛一亮：“若是如此，便好辦許多！小的們定當盡力！”
另一個專司鑲嵌的匠人則拿起那片七彩琉璃，對著仔細看了半晌，又用手指輕輕敲擊，側耳傾聽，沉道：
“此極薄，通極佳，鑲嵌時需特別小心，不能用尋常的灰泥，需用魚膠混合特製的填料，邊框也需用木或包絨銅邊，避免磕。不過，小的可以試試。”
“有勞師傅。”楊雨薇點頭，又看向珊瑚。
珊瑚會意，上前一步，對那幾個一直好奇打量織的繡娘管事微微頷首，聲音依舊輕，卻非常篤定：“這匹‘天水碧’，日下會有深淺變化，用以製作顧恩思義殿的窗紗或簾幔，需注意裁剪時紋路對齊，不然線下會顯得雜。
這匹‘遍地金’厚重，適合做椅披坐墊，但刺繡時需注意，金線不可過，以免顯得俗氣。這‘孔雀羅’......”頓了頓，從帶來的扁木盒中取出昨日給探春看過的那一小塊樣品，輕輕抖開。
七彩華再次流轉，引得眾人又是一陣低呼。
“此織造極難，數量有限，計劃用於娘娘的披風或正殿主位靠背。刺繡需用最細的蘇繡針法，以盤金。打籽繡為主，突出其華貴。哪位師傅擅長此道？”
一個面容清秀。手指纖長的中年繡娘遲疑了一下，上前仔細看了看那“孔雀羅”，又用手指捻了捻邊緣，眼中出驚歎和躍躍試：“奴婢......奴婢或許可以一試。奴婢孃家原是蘇州繡坊的，學過盤金繡和打籽繡。”
珊瑚看著，問道：“可能現場演示一二？不拘什麼花樣，只看看手勢和走線。”
那繡娘也不忸怩，當下便有人送來繡繃和線。選了金線和一極細的銀線，坐在窗邊，凝神靜氣，穿針引線，手指翻飛，作快得幾乎讓人看不清。
不過片刻功夫，一小片金燦燦。間雜銀。針腳細均勻的盤金繡樣便出現在素緞上，雖只是寥寥幾片葉子，但層次分明，澤流轉，技藝顯然極為嫻。
周圍響起低低的讚歎聲。連林之孝家的也忍不住多看了那繡娘幾眼。
珊瑚微微頷首，眼中出一讚許：“很好。你什麼名字？此後‘孔雀羅’的繡制，便由你牽頭，我再撥兩個丫頭幫你。線。用料，一應由我提供，你只需專心繡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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