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迎娶月梅
東平郡王府確實開始忙起來了。但這忙，與尋常人家的婚嫁喜慶不同，沒有張燈結綵，沒有喧天鼓樂，甚至沒有大肆辦宴席。
府裡各只是比平日更整潔了些，下人們走路說話都放輕了聲音，作也格外利落仔細。一種安靜而有序的忙碌，在府中瀰漫開來。
管家趙明哲得了宋輝瑜的親自吩咐，一切從簡，但務必周到。觀禮的人極，只請了自家府裡幾位眷，外加一位在京中德高重。與東平郡王府有舊的宗室長輩作為見證。其餘賓客，一概未邀。
婚禮定在三日後的黃昏。日子是特意挑的，天將暗未暗之時，最是安靜。
訊息傳到東北院子時，劉月梅正坐在窗下，對著一卷看了一半的《山海經》出神。書頁攤開著，上面是怪異的圖，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手指無意識地捻著書頁的一角，將那頁紙捻得微微發皺。
金葉一陣風似的從外頭跑進來，臉蛋紅撲撲的，眼裡閃著，但在看到劉月梅蒼白沉默的側臉時，那興勁兒立刻了下去，放輕了腳步，蹭到邊，小聲道：“月梅姐姐，你都知道了？”
劉月梅輕輕“嗯”了一聲，目仍落在窗外那叢已經開始凋謝的茉莉上。暮春的風帶著暖意，吹得葉片輕晃。知道，該來的總會來。
從心裡莫名對王爺生出那種依和悸開始，就知道會有這一天。可真到了眼前，那悉的。幾乎要將淹沒的恐慌和無所適從，還是麻麻地纏了上來。
怕人多，怕熱鬧，怕被無數雙眼睛盯著，怕那些應付不來的繁文縟節，更怕......怕那個即將為夫君的人。不是怕他不好，王爺待們一向寬厚溫和。
是怕自己，怕自己木訥笨拙，怕自己張失態，怕自己......讓他失，讓這樁本就不甚彩的“收繼婚”淪為笑談。
“姐姐別怕。”金葉看出的張，在邊蹲下，仰著臉看，聲音又輕又，“我打聽過了，王爺特意代了，一切從簡，安靜著呢。
觀禮的沒幾個人，都是咱們府裡相的。行禮的地方就設在中院的靜軒，那兒平時就人去，清靜。”
頓了頓，觀察著劉月梅的神，才繼續道，“王爺還說......讓姐姐怎麼舒服怎麼來，若實在覺得難，便點點頭。搖搖頭也可，旁的都有王爺在呢。”
劉月梅長長的睫了，終於轉過頭，看向金葉。金葉的眼睛亮晶晶的，裡面是全然的信任和一點點羨慕。“王爺......真這麼說？”
“千真萬確！趙管家親口傳的話！”金葉用力點頭，握住劉月梅冰涼的手，“姐姐，王爺是真心替咱們著想。你瞧婉晴姐姐們，哪個不是好好的？王爺從不曾為難誰。
你只管放寬心，就當......就當是尋常日子，換了新裳，去一個安靜點的地方，見幾個人，行個禮，就好了。”
話是這麼說，可劉月梅知道，那是不一樣的。的手指蜷起來，指尖掐進了掌心，留下幾個小小的月牙印。但還是對金葉努力扯出一個極淡的笑容，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謝謝你，金葉。”
苗婉晴也過來了，帶著紅桃，手裡捧著一個托盤，上面蓋著紅綢。
“月梅姐姐。”聲音溫，在劉月梅邊坐下，輕輕掀開紅綢。裡面是一套嶄新的嫁，並非尋常人家嫁那種沉重繁複的大紅禮服，而是一海棠紅暗花綾的褙子，配著同系的百褶。
它的比正紅和許多，花紋也雅緻，只在襟袖口繡了些纏枝蓮紋，用料是極好的綾，手生溫，不會讓人覺得束縛難。
“這是按王爺的意思準備的，花樣都素淨些，穿著也輕便。”苗婉晴拿起那件褙子，在劉月梅前比了比，“尺寸是照著姐姐舊改的，應當合。姐姐試試？若有哪裡不妥，還來得及改。”
劉月梅看著那溫的海棠紅，繃的心絃似乎鬆了一點點。不是刺目的正紅，沒有那麼強的迫。
出手，指尖拂過那的料，上面的纏枝蓮紋繡得十分巧。“很......好看。有勞婉晴妹妹費心。”
“姐姐喜歡就好。”
苗婉晴將裳放下，又示意紅桃將另一個小匣子拿過來，開啟，裡面是一套赤金點翠的頭面，但樣式也極簡潔，一支簪子，一對掩鬢，一對耳墜，都是清雅的蘭花樣式，點翠的是雨過天青，襯著金子也不顯俗豔。
“這也是王爺吩咐打點的。姐姐那日，梳個簡單髮式，戴這幾樣便好，不必滿頭珠翠。”
劉月梅看著那些首飾，又看看苗婉晴溫婉含笑。毫無芥的臉，心裡那點因“沖喜”。“收繼”份而起的自慚形穢，稍稍淡去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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