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回公爹故意在飯桌上提起林氏，說如何如何好。
婆婆端著飯碗的手都在發抖，卻是出一個笑。
“老爺喜歡就好。”
公爹反而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婆婆會是這個反應。
我看著這一切，心裡有數。
暴風雨來之前，總要有一段平靜。
林氏進門那天，我沒去湊熱鬧。
我在自己院子裡喝茶看賬本，讓小丫鬟翠屏去盯著，回來給我學。
翠屏是個機靈的，去了不到一個時辰就跑回來了。
臉漲得通紅，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夫人您不知道，那林氏長得可真是……怎麼說呢，不是那種頂好看的，但特別會來事。”
“進門的時候穿著素白的裳，頭上就一銀簪子，往那兒一站，就跟個紙人似的，風一吹就要倒。”
“老爺看得眼睛都直了，親自上前扶，夫人站在旁邊臉都綠了，但是沒吭聲。
”
“敬茶的時候呢？”我問。
翠屏一拍大。
“敬茶的時候出了大事！那林氏端著茶走到夫人跟前，跪下，雙手舉過頭頂，看起來可恭敬了。”
“結果夫人剛手去接，那茶盞就翻了，一杯滾燙的熱茶全潑在了林氏自己手上！白的小手當場就紅了。”
“那林氏哎呦一聲，眼淚嘩地就下來了，回頭就往老爺懷裡撲，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說……”
翠屏清了清嗓子，學著林氏的腔調：
“夫人要是不喜妾，可以直說，妾大不了一死了之，為何要如此折辱妾？”
我放下茶盞，笑了起來。
這路數，果然沒讓我失。
“婆婆呢？婆婆什麼反應？”
翠屏撇：
“夫人當場就傻了，說不是弄的，是那林氏自己沒端穩。可老爺不信啊，當著全家人的面吼夫人，夫人委屈得眼淚直掉，又說不出話來，”
“最後是大爺看不下去了，說了句公道話，說‘娘離那茶盞還有半尺遠，怎麼可能是娘弄翻的’，老爺這才沒繼續罵，但那臉已經黑得能滴墨了。”
我站起來，理了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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