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定。”輕聲說，聲音在空曠的室盪開，沒有迴音。
安名梅點了點頭，目卻不由自主地飄向房間的另一端。
那裡，布德坐在原本屬於八雲魂的工作臺前。
他的坐姿與過去並無二致。
背脊首，肩膀放鬆，左手按著檔案紙頁的邊緣，右手握著那支暗金的鋼筆。筆尖在紙面上，發出平穩而規律的沙沙聲。偶爾，他會抬起頭，看向懸浮在眼前半空中的附屬檔案。
然後低頭，繼續書寫。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正常。
“在給戰鬥部門的人人均三枚的配給下，”開口，聲音平穩得如同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數學公式，“我們手裡還有六十枚左右。這是扣除應急儲備後的可用數量。”
布德沒有立刻回應。
他的筆尖在紙面上停頓了半秒，八雲魂看見了。在過去，布德聽到關鍵資料時，會有一個更明顯的、思考的停頓。他會微微偏頭，或者用筆尾輕點下。
現在，他只是停頓了半秒，然後繼續書寫。
“六十枚。”他重複道，聲音平靜，語調平穩，每個音節都落在它該落的位置上，“夠用了。”
夠用了。
八雲魂的指尖在安名梅的手腕上微微收。瑟了一下，但沒敢回手。
夠用了。
這句話本沒有問題。悲嘆之種是消耗品，六十枚對於一場預期中的大規模衝突而言，確實在“夠用”的範疇。問題在於，布德沒有問“為什麼只剩六十枚”，沒有問“配給標準是否合理”，沒有問“戰鬥部門的訓練消耗如何”。
他只是說，夠用了。
就好像這些數字、這些資、這些人的生死，都己經被納某個早己計算完畢的龐大公式裡，而他現在只是在核對最終結果。
“布德。”八雲魂鬆開手，示意安名梅檢查結束。如蒙大赦般收回手臂，下意識地了手腕。
“嗯？”布德抬起頭。
他的眼睛依舊是那種深邃似黑的棕。瞳孔裡倒映著桌上燭火跳的點，看起來溫暖而生。
一切都對。
可就是哪裡不對。
“你最近睡得怎麼樣？”八雲魂問。
這個問題來得突兀，連安名梅都愣了一下。布德眨了眨眼，似乎也在消化這個與當前話題毫無關聯的詢問。
“和以前一樣。”他說，“每天西小時，深度睡眠佔比百分之七十二，REM週期穩定。需要看的監測報告嗎？”
“不用。”八雲魂站起，走到供桌旁。的目掃過布德正在書寫的檔案。
和以前他寫的方案，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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