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辰時剛過,衛昭揹著沈明硯跟著周里正繞道來到縣城西北角的水門——這是縣城最偏的小門,專走排澇的渠。
“這裡值守的兵丁最是鬆懈,是咱們唯一能搏一把的生機。”
周里正昨晚繞著城牆走了一圈最終找到這個地方,四人躲在水門附近的草叢裡。
周里正揹著籮筐,旁的穆青推著獨車。
守門的兵丁約莫四十多歲,滿臉皺紋,正靠著城門的土牆打盹,腳邊放著個堆滿水垢的空碗。
周里正清了清嗓子,帶著幾人走上前,假意晃了下手中的路:
“老哥哥,例行進城買糧,行個方便。”
說完往兵丁腳邊的碗底了五個銅板。
這是幾人路上商量好的,先用銅板試探,實在不行再用銀子。
老兵挑起眼皮,一腳踢翻陶碗,目在周里正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衛昭背上的沈明硯上。
“五個銅板就想讓我頂著放流民進城的風險為你們遮掩,想屁吃呢!”他不耐煩地擺手。
“趕滾,別耽擱老子睡覺。”
即便是周里正四人換上箱底的裳,也難掩眉宇間出的疲態。
兵丁守水門多年,見慣了這些流民,只需一眼便斷定周里正幾人的份。
衛昭揹著沈明硯上前,好聲道:“兵大哥求您開個恩,我相公實在病得厲害,再不吃藥就沒命了,我們看完郎中買了糧食立馬就走,絕不滯留。”
說完往兵丁手中塞了塊碎銀子。
兵丁掂了掂手裡的銀子,見幾人也翻不起什麼風浪。
沉片刻,把銀子揣進懷裡,看了眼四周劍門人,低聲音道:“快點進,進城往巷尾走,別往正街湊,被巡邏的差撞見,我可救不了你們。”
“謝老哥。”周里正激地連連作揖道謝。
老兵擺了擺手,推開水門的小:“快,別墨跡。”
水門是條小巷,四人走了約莫半柱香的功夫。
小巷盡頭傳來零星人聲,周里正停下步子對衛昭道:“前面就有家藥鋪,你先帶明硯去看病,我跟穆青去買糧,咱們最後在這匯合。”
四人分道揚鑣,周里正直奔城中最大的糧鋪。
進城前,他把村民召集到一起,說出進城打算,有需要捎東西的,他都收了錢。?
周里正負責買糧,穆青則負責置辦鹽和布匹。
衛昭沿著偏街找到個醫館,牌匾陳舊,一看就有些年頭。
坐堂的是位鬍子花白的老頭。
剛踏進門,便有位上了年紀的老婆子迎了過來:“可是要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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