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的行人,腳步不自覺地停了下來,有人吸著鼻子四下尋味。
一個鬍子花白的老頭走近,手把瓦罐上升騰的水汽往懷裡扇了扇。
“好香!”他瞪圓了眼睛,又使勁吸了吸鼻子,這味道確實是從這瓦罐裡傳出來的。
“丫頭,你這是啥東西?咋這麼香?”
見有人主詢問,衛昭把手裡的勺子揚得更高。
“老伯,這醪糟,是糯米釀出來的甜湯,暖子。解乏氣,喝一碗,渾都舒坦。”
話音剛落,鍋裡又是一陣咕嘟輕響,甜香混著淡淡的酒氣撲臉而來。
老頭本就湊得近,這下更是眯著眼,鬍子都跟著輕輕。
他嚥了咽口水,手裡攥著錢袋子,探頭又往那冒著白氣的瓦罐了。
只見那罐子裡湯白,米粒隨著水花的翻滾浮浮沉沉,熱氣夾著甜香往上卷。
“醪糟......”老頭口中喃喃,又狠狠吸了一口,眼睛瞪得更圓,“活了大半輩子,還是頭一回聞著這麼勾人的甜香!丫頭,你這東西咋賣?”
“八文一碗。”
衛昭話音剛落,周圍本就被香氣勾得駐足的行人,一聽這話,紛紛圍了上來,你一言我一語。
“八文?就一碗甜水?”
“你怎麼不去搶呦!”
“就是,八文錢夠買半斤的了。”
聽著大夥七八舌的議論,再加上八文的價格,方才還決心喝一碗的老頭,一臉疼地跟衛昭商量:“姑娘,你這價格也忒高了些,你再便宜點,我來一碗。”
周圍有人跟著附和:“就是,你便宜一點,我們也照顧照顧你生意。”
這個價格是衛昭據之前買糙米的價格算的,既然把價格喊了出去,就沒有朝令夕改的道理。
“老伯,如今的米價您也清楚,我這都是真材實料,豬再好,也吃不出我這醪糟的味道。”
圍觀的人被這香甜的氣味勾得挪不步子。但八文一碗又屬實不捨得。
見衛昭是個年紀不大的小娘子,便開口威脅:
“你這小娘子,我們好心照顧你生意,你卻不領,即使這樣,那你也別在這賣了,趕收拾你的東西走。”
衛昭手拿勺子在瓦罐裡不停地攪拌,角揚起,聲音篤定:“我這東西敢賣這個價格是因為它就值這個價錢,如今天氣尚且溫暖看不出效果,只要堅持喝了我這醪糟甜湯,我保證你冬日不冷,手腳不涼。”
提起梧州城的冬天,剛剛還義憤填膺的人群瞬間沒了靜。
只有經歷過一次的人才知道,那裹挾著冰碴子的西北風颳人的時候比後媽的掌還疼。
都是平民百姓,即便天氣再冷也要出門做工養家餬口。
每日手腳上的凍瘡更是得抓心撓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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