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昭抬手指了指堆在牆角的木薯罐子，又抻了兩下上的裳，語氣沉下來：“天氣越來越冷，咱們家柴火不夠燒，糧食也所剩無幾，明硯的子要吃藥調理，全家也要添件厚裳，這些都要花錢，我若是等明硯子好，恐怕不用等開春，咱們就撐不下去了。”
沈明硯垂著頭，指尖深深掐掌心，滿心都是無力。
他何嘗不知道家中境艱難，可他這子不爭氣，只能看著衛昭一個人奔波勞累，這份愧疚就像針一樣，麻麻紮在他心上。
衛昭見狀，語氣放緩，手拍了拍他胳膊，安道：“你們放心，我心裡有數，我打算每天天不亮就出發，趕在縣城集市開門前到，找個最顯眼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擺攤子，賣完就趕回來，絕不逗留。”
“再說，”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即便來了潑皮無賴我也不怕，他們來一個我打飛一個，來兩個我打飛一雙。”
肖氏還是有些不放心，眉頭皺得的：“可終究還是太冒險了......要不，我也跟著你去？我可以幫著你燒個火收拾個碗勺，也能給你做個伴。”
“那可不。”衛昭連忙擺手：“家裡離不開你，瑩兒還小，山上的田地，家裡的雜事都須靠著你持，你若跟著我去了，家裡就套了。”
又轉頭看向沈明硯：“你也別把自己想得那麼一無是，家裡房前屋後的雜草都是你除的，菜地也是你幫著侍弄的，你現在右手越來越靈活子也日漸變好，你做這些都是幫著我呢。”
沈明硯鼻子一酸，嚨發，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只能用力點了點頭：“好......阿昭，我一定好好養子，絕不會再拖你的後。”
肖氏見衛昭這般說，心裡的擔憂漸漸消散了幾分，臉上也出了些許笑意：“好，好，都聽你的，那你可得答應嫂子，凡事都要小心，若是有半點不對勁，就趕回來，千萬別扛。”
衛昭用力點頭：“放心吧嫂子，我保證平平安安出去，平平安安回來。等我第一次擺攤賺了錢，就給咱們家買斤，咱們包餃子吃！”
灶房裡的火燃得劈啪作響，驅散了夜裡的涼意。
王氏躲在房間裡，把耳朵在門上，把外面的話聽得一清二楚，角撇了撇，低聲啐了一口，卻終究沒敢再出來多，只是在床上，心裡暗暗嘀咕，倒要看看衛昭能折騰出什麼名堂來。
衛昭吃著溫熱的木薯，心裡盤算擺攤子還需準備些什麼東西。
頭幾天生意不會太多，買的碗勺子應該夠用，只是還差些桌椅板凳。
剛吃了飯，倦意席捲全，衛昭困得睜不開眼睛，腦子暈沉沉的想不出更好的辦法，簡單洗漱過後，翻上床，呼吸聲很快變得低沉。
沈明硯見沾上枕頭便睡了，手幫蓋上個薄單子，這還是那場大火之後家裡唯一留下的。
衛昭這一覺睡到天大亮，睜眼時邊早已不見沈明硯的影子。
床頭的盆裡裝著洗臉水，衛昭簡單抹了一把，推開門，明的刺得人睜不開眼睛。
衛昭眯著眼了個大大的懶腰，哈欠打到一半就與抱著木頭過來的穆青四目相對。
衛昭平日裡在家大咧咧的沒覺，此時尷尬的腳趾扣地。
好在沈明硯及時出現擋在兩人之間，他指著院子的柴火垛道：“穆兄弟把木頭放在那就行。”
穆青也沒想到衛昭會突然推門走出來，而且還那般不拘小節，他臉憋得漲紅，連忙移開目：“好，好......”
見穆青離開，衛昭才從沈明硯後探出頭，看到自己門口又聚了一堆人。
“他們這是在幹什麼？”
“陳大哥要幫咱們兩家修大門，昨天木頭都拉回來了，穆青和趙家人來幫忙。”沈明硯解釋。
“修大門？我去看看。”衛昭說著便往外走，被沈明硯一把抓住：“吃了早飯再去。”
“不急，看了再吃。”衛昭掙沈明硯的手，直奔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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