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硯早已累得氣息不穩,口劇烈起伏著,每說一個字都要上一口。
他艱難地抬了抬下,指了指腳邊的勺,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我......我找不到,但它能。”
它?”陳疤頭眼睛一瞪,滿臉的不可置信,手一把抓起那隻勺,湊到眼前與它大眼對小眼,糙的手指了勺的腦袋,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又幾分試探:“你這小畜生,還能認路?說,咱們接下來該往哪走?”
話音剛落,那勺像是被惹惱了一般,脖頸一,尖尖的喙毫不客氣地啄在了陳疤頭在袖外的手腕上——那皮本就糙,卻也經不住這麼一下,頓時泛起一個紅印。
“嘶——”陳疤頭吃痛,下意識地鬆開手,勺“撲稜”一下落在地上,他捂著發疼的手腕,眉頭皺一團,口中罵罵咧咧:“你這小畜生,還敢啄老子!反了你了!”
勺連個眼神都沒有給他,朝著一個方向低飛過去。
陳疤頭本就不信這隻小畜生能帶路,被這麼一啄,反倒來了脾氣,梗著脖子哼了一聲:“我就不信了,還能被你一隻耍了!”說罷,邁開大步就跟了上去,沒心思留意腳下的路況。
山間本就崎嶇,他追得太急,腳下一,才發現前竟是一被雜草掩蓋的陡坡,坡度極陡,碎石子順著坡往下滾。
他下意識地想去抓邊的樹幹,卻什麼也沒抓到,瞬間失去平衡,“哎喲”一聲,便連滾帶爬地滾了下去,
沈明硯和穆青三人可嚇壞了,忙追了上去,裡還不忘大喊:“陳大哥,怎麼樣?你沒事吧?”
時間一點點過去,就在沈明硯幾人即將以為陳疤頭出了什麼事的時候,就聽見他那糲的大嗓門從山坳下面傳來:“這勺還真他孃的會帶路。”
從他聲音裡沒聽出半點痛苦忍之音,全是對勺居然會帶路的激之。
沈明硯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幾人來到山腳下,看到這片一眼不到頭的木薯林,其他三人都驚得合不攏。
沈明硯見他們的樣子與自己當初一般不差,心裡有些暢然。
大家都是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沈明硯給幾人講解了挖木薯時的注意事項,為了讓穆青和陸強兩人不被陳疤頭帶壞,最後他還特意強調一遍:“這就是咱們逃荒路上留老婆子吃的那個毒疙瘩,所以你們挖的時候千萬要小心。”
一聽是毒疙瘩,穆青和陸強兩人格外得小心,特別是穆青,當初他娘得吃土,衛昭還送過來一袋,他下意識得了肚子,本沒辦法把那個糯頂飽的東西跟眼前的毒聯想到一起。
幾人幹得熱火朝天,因沈明硯上有傷,陳疤頭幾人便讓他在山下看牛。
三個人挖了半天,眼看著太偏西,陳疤頭給幾人分工,他負責往山下扛木薯袋子,穆青和陸強兩人則繼續挖。
太眼見著要落山,趙婆子正在燒火做飯,一子香突然鑽進的鼻子。
用力地吸了吸鼻子,確實是香。
走出灶房詢問正在院子裡做活的老頭子:“這不年不節的誰家做呢?”
趙老爺子抬頭看了眼村尾方向,復又繼續手上的作:“誰家做都跟你沒關係,趕做飯,全家都了。”
“這就做著呢,可是眼看著天氣越來越涼咱家的棉還沒有著落,家裡的糧食也見了底,鐵頭是不是也該拿錢回來了?”趙老婆子心裡掛念著兒子,自從上次被趙鐵頭知道,他們把秋娘的活計鬧沒了,他便賭氣住在窯廠。
趙婆子掐算著日子,想著也該到發工錢的時候了。
趙老爺子聞言,微,半晌沒吐出一個字。
趙婆子見他又是這幅言又止的模樣,氣便不打一來,轉回了灶房,裡還不忘說上一句:“憋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