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擁有你
自那日之後，每一次的治療，對韶懷安而言都了一場甜又殘酷的極致煎熬。
他不再排斥進神識空間，但那道無形的屏障依舊存在，將他隔絕在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為一個徹頭徹尾的、痛苦的旁觀者。
他完全可以不去。理告訴他，遠離那片讓他道心劇烈震盪的源頭才是明智之舉。
但他做不到。
每一次文不語閉上眼，意識沈，他幾乎無法抵抗那種源自靈魂深的牽引，本能地跟隨而去。彷彿自般，他強迫自己站在那裡，隔著那層明的壁壘，眼睜睜地看著——
看著那個代表著他不堪慾與弱的幻影，如何肆無忌憚地擁抱著他卻不敢的人。
看著文不語如何無奈又縱容地回應著幻影各種粘人的小作，聽著那些活潑的、帶著埋怨卻並無真正厭惡的聲音。
【唉，又來了，今天是要抱抱還是要親親？選項能多一點嗎？】
【好好好，喜歡你，最喜歡你了，行了吧？能先把我的頭髮鬆開嗎？要打結了！】
【這傢伙……笑起來居然還有點傻乎乎的，跟外面那個苦大仇深的傢伙一點都不像。】
那些親暱的耳鬢廝磨，那些語溫存，那些日常的、瑣碎的、卻充滿煙火氣的互……每一幀都像最細膩的砂紙，反覆打磨著他繃的神經。
恥、嫉妒、自我厭棄如同毒焰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可與此同時，從幻影那裡共而來的、一微弱卻真實的安心與愉悅，又像幽暗深淵裡進的微，讓他可恥地沈溺，無法自拔。
他的道心在冰與火之間反覆撕裂，盪得厲害。現實中，他周的氣息都因此變得愈發不穩，時而冰冷疏離，時而又會因一點微小的——比如文不語不經意靠近——而驟然紊。
而最大的變化是，他幾乎不敢再與文不語有任何視線接，更遑論談。
每次治療結束，文不語睜開眼，看到的永遠是他驟然別開、佈滿紅暈的側臉和幾乎要僵石雕的背影。他離開的速度一次比一次快，彷彿多待一瞬都會讓他原地崩潰。
文不語再遲鈍也察覺到了他的異樣。
【這傢伙……到底怎麼回事？】看著又一次倉皇離去的背影，眉頭鎖，【每次治療完都跟被鬼追似的？我最近也沒刺激他啊？幻影不都安得好嗎？】
嘗試過在治療結束後，用玉簡詢問：【你最近似乎心神不寧？可是傷勢有反覆？】
他卻像是被燙到一樣，看也不敢看玉簡，只從嚨裡出幾個破碎的音節：“無……無事。”便再也問不出一個字。
【無事？騙鬼呢！】文不語心裡憋悶，【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氣息得像被貓抓過的線團，這無事？】
通無效，文不語嘆了口氣。現實的這個悶葫蘆是指不上了。
【這邊問不出，還是去問問直率的那個他吧。】打定主意，那個幻影雖然粘人又偏執，但至心思單純，有什麼說什麼。
下一次治療，文不語意識剛沈幻境，就被守候已久的幻影抱了個滿懷。例行粘人之後，文不語靠在他懷裡（已經有點習慣這個姿勢了），詢問：
【哎，問你個事。最近外面那個你……就是本，好像怪怪的，你知道怎麼回事嗎？】
幻影正有一下沒一下地玩著的頭髮，聞言作一頓，猩紅的眼眸深閃過一極其細微的、狡黠又得意的芒。
他當然知道那個廢本就在屏障外看著，每一次都在！看到他們親，那個本痛苦嫉妒的樣子讓他到無比的快意。
但他才不會告訴不語呢。告訴了，萬一害了，或者覺得被窺視而生氣，不再來了怎麼辦？這可是獨屬於他的、報覆本和獨佔不語的絕佳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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