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楚於今日中午主要求辦理出院手續（態度強），下午正式出院。
另，今日上午共有兩批訪客。《班門弄斧》劇組共八人（應鸞、仇牧戈等）、徐若水。」
梁空手指，回覆兩個字：已閱。
走回櫥窗前，梁空抬眸，隔著一塊玻璃櫥窗，海報裡的姜灼楚近在咫尺。
儘管拍攝於《海語》取景地，但這張不是小語，而是姜灼楚本人。
當年梁空和《海語》的出品方有些關係，對方有意讓梁空給電影寫個曲什麼的。梁空原本興趣不大——他不喜歡為別人寫歌，只是不好太拂人面子才沒直接拒絕，說自己先去片場轉轉，看能不能找到覺。
也是在那裡，梁空接到了姜灼楚。說接其實並不確切，因為那天他們並沒說上話。
姜灼楚熬夜拍戲太累了，在片場坐著睡覺，人事不省。
離開時梁空不置可否，曲的事就這麼擱置了。過了段時間，出品方的工作人員找由頭試探，問梁空要不要海報，梁空說自己對電影興趣不大。那會兒他還沒送玫瑰。
那陣子梁空在開自己的第一演唱會，反響火，他忙得沒空思考別的。他當時還相當年輕，高且瘦，出門總是戴著墨鏡，儘管表面話高冷，但格比如今要鋒芒畢得多。
演唱會開完，梁空出去度假。隨手給下一張專輯寫了幾個曲子，竟都有點那次去片場探班的影子。
年名，讓梁空在春風得意之後開始有些無聊。他心底發，又想起那個戴著漁夫帽一個人在旁邊睡覺的“小孩兒“。
他們也就差四歲，但年輕的特點就是喜歡管一切比自己小的人“小孩兒”。
於是梁空聯絡出品方，表示自己正在度假，有空可以繼續談談曲的事。那會兒《海語》已經拍完，正在後期。對方登門拜訪，為表誠意，帶了一堆有的沒的料，也包括海報若干。
梁空注意到其中有張姜灼楚的氣質與其他的都不一樣，便問了一。
對方尬笑兩聲，說這張不是劇照，是有天姜灼楚在海邊取景地被抓拍的。他們覺得好，就一併留了下來，打算之後做宣傳用。
梁空最後只留下了這一張海報。一段時間後，他特意挑了個聽說姜灼楚也在的日子去了出品公司。關於新專輯，他有些想法。
但想法沒來得及說出口。真實的姜灼楚與梁空設想的“小孩兒”判若兩人。他當面就把梁空送的玫瑰扔進了垃圾桶。
彷彿綿延的海岸突然斷裂塌陷，漲起的水在高前忽的落下癱倒，所有說得出口的、說不出口的、可以名的、無法名的愫和記憶一起，沒了用，被刻意地埋進沙土。
初中道崩殂。
梁空開啟櫥窗，作並不溫。手指玻璃，發出咔噠的聲響。
在那之後，梁空再沒找過姜灼楚。曲和專輯的事也無疾而終。聽說《海語》劇組部似乎也一團混……梁空沒怎麼關心。
他廢掉了先前準備好的那張專輯，包括已經錄好的幾首歌，打算重新再寫一張。天馭高層為此對他持續施，那段時間是鄺田替他應付過去的。
直到梁空再次取得功——足以讓之前的所有失意和反對聲都煙消雲散的功，有天工作人員替他收拾琴房，才又翻出了這張海報。
梁空先是讓人直接扔了，想了想又自己從廢紙堆裡翻了出來。他的工作人員非常專業，連準備丟的海報都沒折角，而是好好捲起來豎在一旁。
梁空最終留下了這張海報。因為他發現能勾起他興趣的東西正越來越。為了一個不識抬舉的人，而廢掉一張世所罕見的臉，多有些不值當。
梁空把《海語》從頭至尾看了一遍，他談不上多喜歡這個電影，裡面真正他的只有一個鏡頭：小語坐在屋頂上彈吉他，拍子錯了。
那錯了的一拍讓小語的死變了徹頭徹尾的悲劇。像將軍死在征伐的途中、詩人沒能完嘔心瀝之作……小語死了，在他還沒有真正學會彈吉他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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