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我只講一遍。你最好聽清楚了。” 梁空隨手把書放到桌上，“不要因為我之前對你很寬容，你就覺得，自己想幹什麼就能幹什麼。”
“昨夜那樣的事……你要是再敢起類似的念頭，我保證，你一定會後悔。” 梁空語氣平淡、眼神銳利而殘忍。
“還有，像我和你有什麼關係這樣的話，以後不許再說。”
“你十八歲了，是個年人了。該懂的東西，你應該都懂。” 梁空上還帶著從香鬢影的典禮上沾染的氣息，混雜著他清冽的氣息。他眼眸黑而幽深，令人無端膽寒。
姜灼楚也不裝蒜。他直截了當，一掌扇到了梁空遞到自己面前的那張臉上。
輕輕的、乾淨利落的一聲“啪”。
梁空笑了。他挲著被扇的地方，竟有點意猶未盡，“聽說你今天非要給我打電話。什麼事？”
“我要洗澡，他們不讓我出去。” 姜灼楚語氣僵，“還有，我要剪頭髮。”
梁空半眯著眼，打量姜灼楚。
“洗澡可以，我陪你去。”
“至於頭髮……怎麼好好想著要剪？”
姜灼楚只想呸一聲到梁空臉上。他冷笑一聲，“怎麼，你還擔心我從理髮師手裡奪剪刀自盡嗎？”
“你的行力，我已經見識過了。” 梁空也不否認。
他手了下姜灼楚的小臉，“還有一件事。先前那部籌備中的電影，你丟下太久了。”
“劇本和其他筆記我都給你帶來了，還有……” 梁空毫不掩飾地諷刺一笑，“楊宴列印的那份紙質檔案。”
“我不演了。” 姜灼楚想都沒想，“你換人吧。”
“哦？” 梁空笑意斂去，“這就是你作為影帝的職業修養嗎？”
“遇到丁點兒的挫折，就想逃避一切；摔進低谷，發現自己和其他人一樣也會跌倒，就連重新爬起來的慾都沒有了。”
“看來你本不喜歡演戲，也不在乎能呈現出什麼樣的作品。你在意的，只是贏過一切、被眾人仰慕追捧的那種……虛無縹緲的覺。”
姜灼楚不由得攥了拳頭。他眼睛瞪紅了，牙齒咬在一起。他憎恨梁空敏銳的察力，也憎恨這樣的自己，更憎恨他活到十八歲才發現自己原來是這樣不堪的人。
“那你呢。” 他咬牙切齒道，“你如此“幫”我，難道是出於什麼高尚的初衷嗎？”
說好聽點，是上次的英雄主義；說難聽點，是近乎下流的佔有慾。
然而，梁空是個從不為自己的慾到恥的人。他坦得近乎無恥，“在你我的私人關係上，我不否認。”
“但是，你真的覺得我簽下你、安排最好的經紀人帶你、讓你拍電影，僅僅是因為這個嗎？”
“哪怕天底下所有的人都這樣想……你自己憑什麼也這樣想？”
“難道你也和那些鼠目寸的蠢人一樣，只會人云亦云，連獨立思考和評判的能力都沒有？”
姜灼楚被震住了。他沒有想到梁空會說這些話，事實上，從沒有人跟他說過這樣的話。
他不自覺地眨著眼，呼吸變得深重了。濃烈而複雜的緒奔騰著向他湧來，他到裡一切被抑的慾、未完的理想、沒來得及實現的人生，都在死灰復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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