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楚半靠著坐起來，麵包培都切小塊，一小盤一小盤放在床上的小餐桌上，碗碟叉勺全部是非易碎材質的。屋裡的所有人分站在不同方向，都不多話，就這麼靜靜地、面帶塑膠笑容地看著他。
沒人提昨晚他掉進湖裡的事，儘管所有人都知道那顯然不是一場意外。
姜灼楚有些輕微的不適。他並不是到厭煩，只是覺得如今的自己不配被眾人注視。人們的目，應該聚焦在更值得的人上。
譬如，從前的他。
一整天過去，期間有人換班，但始終保持著5-6人，片刻不離地守在姜灼楚的房間裡。
姜灼楚起初視若不見。他現在很低落，因為自己不得不繼續活著，以平庸得令人生惡的方式。
他彷彿覺得自己該做些什麼，又實在不知道能做些什麼。看書、看電影、畫畫、鍛鍊……全都變了沒有意義的事；他的努力，甚至反而會長出一張嘲笑的面孔，來譏諷他的無能和失敗。
他不被允許出去，卻也不想跟那群人呆在一起。他獨自進了帽間，盤坐在地上，著那些琳琅滿目的首飾，他忽然想起小時候姜旻總在大醉後一個接一個地扎壞那些昂貴的奢侈品包。
都是喜歡的、配了許多貨的、等了好久的；彷彿越是喜歡，就越要拿來毀掉。
無趣。
徹骨的無趣。
死一般的無趣。
姜灼楚想，姜旻教會了他如何做一個天才，卻從沒教過他怎麼做一個普通人。或許自己也不會，或許不覺得這是該會的東西。
那滿櫃滿櫃昂貴華麗得誇張的服首飾，昭示著姜灼楚在過去九年裡也曾如姜旻一般。他也曾毀掉過什麼心之嗎？他甚至可能比姜旻更加過分。
姜灼楚爬起來，他指尖輕輕拂過那些輕飄的，它們像不長腳的幽靈，排隊立在從過去到現在的漫漫長路上——那個姜灼楚，大約也是如他這般的痛苦過。
痛苦讓他跳進瀾湖，痛苦讓他墜大海。痛苦讓他如飢似地追逐著什麼，紙醉金迷、放浪形骸……到最後，痛苦讓他為了自己從前最厭惡的人。
他曾經寧用死來終結庸俗的生命，最後卻為了活著可以不顧一切。
跌坐在花團錦簇裡，影虛無地落在他的上。姜灼楚抱著那些服，懷裡空空。
他已經看到了自己的結局。他終將再次踏上，那條走過後又忘了的路。
“你們要這樣一直看著我嗎。” 從帽間出來，姜灼楚問。
沒人答他。
姜灼楚拿了一套普通的乾淨服，便往外走。
保鏢不聲地擋在門前，傭人上前道，“姜公子，您現在不能離開這裡。”
姜灼楚：“我要洗澡。”
“梁總代過，一切都要等他回來。” 語氣委婉，態度堅決。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剪頭髮。” 姜灼楚又問。
傭人：“這件事需要先向梁總彙報。”
“剪個頭髮也要彙報？！” 姜灼楚本就緒不穩，終於被氣笑了，“那梁空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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