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楚怔住。他腳步一頓，電話那邊的王秘書也沉默了。
屋死一樣的安靜，姜灼楚忽然覺得可笑。他和梁空的差距如此之大，好比天上地下，而梁空連去參加頒獎典禮都不告訴他。
怕他一個想不開又跳湖？
笑話。
姜灼楚摁斷電話，這回對方反倒又打了回來。顯然還是王秘書。
面前眾人同樣小心翼翼的。姜灼楚心裡的荒謬更強烈了，他現在是個一無是的廢人，哪裡配得上如此珍而重之的對待？
他再次結束通話電話，這次直接把手機關了。他知道王秘書有其他辦法確定自己的安全。
所有人這練的謹慎，讓他恍惚間產生了一種錯覺，好似失憶前他也常常這般“有理取鬧”。
梁空說過，他不是個聽話的藝人。就算楊宴這個經紀人是騙他的，但這句評價聽上去不像空來風。
在旁人眼裡，姜灼楚或許很像個恃寵而驕的孩子吧。一肚子沒必要的委屈，胡攪蠻纏地給所有人添找茬。
明明，梁空可以不管他的。
又不是梁空害他到今天這一步。
那該死的徐之驥已經死掉了。
在這裡，沒人欠他的。
“直播在哪個平臺？開啟。” 姜灼楚有點想看看典禮上的梁空。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想向自己證明，他可以看，他並不在乎。
第175章 駱駝和鯊魚
姜灼楚不常看電視。各類大型活的直播他都幾乎沒看過，去得也不多——姜旻說，作為演員他要保護自己的形象，維持神秘。這些拋頭面的事，他既不興趣，也覺得沒有意思。
但，這些都只屬於過去。
直到失去，姜灼楚才不得不意識到，從前的他可以對這一切輕蔑地嗤之以鼻，是因為那時他擁有去或不去的選擇權。
頒獎典禮被投屏到幕布上，鏡頭時不時在紅毯和場之間切換。人們似乎穿得千姿百態，可又是同樣的令人厭倦。連帶著他們面方的言語、大方主的笑容、和積極而充滿善意的神態，都令姜灼楚到無比厭倦。
在席間，姜灼楚很輕易地就能看到梁空。
以及坐在他後的，仇牧戈、孫既明和其他一干人等。
仇牧戈和姜灼楚記憶裡不一樣了，他得陌生，看一張臉就能猜到這些年他一定經歷了很多；孫既明則老了一些，彷彿眨眼間一個人的半生都過去了。姜灼楚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很小很小的時候……小姜灼楚也曾跟著劇組走過紅毯。
當時他憑第一部電影拿到了最佳新人獎，不到十歲，所到之數不盡的鏡頭和話筒對著他。場時導演陳進陸和男主孫既明一左一右地牽著他。他想親自跟所有人打招呼，於是孫既明把他抱了起來，讓他向著四面八方的人揮手。
那會兒他是個孩子，而孫既明差不多就像他現在這般大。
鏡頭前，孫既明寶刀不老，仇牧戈鋒芒初。這是《班門弄斧》的劇組，侯編若看到這一幕，大約也會滿意，他的作終於沒再被迫選一個他不喜歡的姜灼楚了。所有人都春風得意，世界滿得讓人想齊聲高唱一首《難忘今宵》。
房間裡，所有人都一聲不吭。姜灼楚坐在床沿，就這麼一不地看著幕布。他再一次將目投向梁空，那個坐在前排、坐在最顯眼位置的人。他的臉上沒有笑意，鏡頭掃過時也無於衷。這不是因為他心不好，而是因為他已不需要再討好任何人。
他不需要證明自己，也不需要額外爭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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