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睡啊，” 梁空明早又不用四點半起床化妝，又不用看一整天的電影，今晚還得獎了，有充足的熬夜條件。他聽起來氣定神閒，嗓音低沉優，“在想明天去拍哪個評委的桌子？”
“……”
你才拍桌子。
你全家都拍桌子。
姜灼楚心裡同時浮現出一萬句懟死人不償命的話，都不用腦子。他現在需要忙忙碌碌，需要找人吵架，要是梁空沒有主打電話來“找茬”，他甚至有可能自己打過去。
反正樑空不是孫文澤，他晚上不睡覺的。
可話浮到邊又忘了，姜灼楚頓了頓，突然沒頭沒腦道，“他們有沒有告訴你是誰得獎了？”
“怎麼，你不會還想現在就把對方的電影找出來看一遍吧？” 梁空道。
那很難講。
離四點半還有四個多小時。
姜灼楚抿一條線，兇的。
“沒有。” 兩廂靜了幾秒後，梁空還是先開口了，“沒告訴我。我也沒問。”
“對我來說，只要不是你，那就是誰我都不關心。”
到了酒店門口，姜灼楚下車。冬夜的風吹得人瑟瑟清醒，門拉開門，車開走了，姜灼楚卻依舊背站在外面。他目定定的，向上看著，著烏黑的雲，著黑般的天，著並不存在的月，安靜地一言不發，倨傲而倔強。
“我說過，我永遠相信你是最好的演員，我永遠都會站在你這邊。” 梁空的聲音很。
姜灼楚忽然意識到，梁空其實比任何人都更生氣。超過楊宴，超過他自己。
但梁空並不想表現這種生氣。在今天，他只想讓姜灼楚好些，獎盃是不重要的，別人的評判更是不重要的。
“晚安。” 他說，“至今晚，睡個好覺吧。”
第272章 意難平
姜灼楚不清楚自己是幾點睡著的。
也許一點，也許兩點，也許三點。
化妝造型一整個團隊上門時，窗外的天還是濃郁的烏黑一片，城市靜得和昨夜別無二致，而姜灼楚彷彿只是在連軸轉的間隙打了個盹兒。
他不到困，因為這並不像一個清晨。
鏡前燈亮晃晃地照著，周圍的人低聲音忙碌著。姜灼楚半垂著眼皮，上過底妝還沒塗口紅，他蒼白得像是連路都不能自己走了。
他盯著鏡中的自己，這不是他迄今為止的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天，他能活過去的。他要看四部電影，要在落選時對著鏡頭微笑，要給另一個獲勝者鼓掌，還要在一切結束後組織慶功宴。
他能活過去的，還會活得比別人更漂亮，這是當然。
大多數嘉賓昨天就已住進附近的酒店，今早舉辦大型活，周圍的路封了。妝造完畢，姜灼楚乘車前往典禮現場，快到時他接到了楊宴的電話，說在某路口等他，主辦方安排了專車供他場。
姜灼楚是本屆銀雲最佳主角最熱門、呼聲最高的圍者，沒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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