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別的，只要你是個會說漢語的活人，我就能教出來。”
從裴延辦公室出來，姜灼楚一聲招呼沒打，直接離開了劇組。
沒有當場掀桌，可能是出於最後一殘存的理智，不想把場面鬧得更難看。
在這裡姜灼楚沒有車，他一氣之下往外走了半條街才反應過來。這陌生的小城鎮四面展開，竟也一眼不到頭的，早上八九點的景，街上人來車往，沿街的店鋪陸續開門，他聽到不夾著口音的問好，不盡相同，是來自天南海北的各種方言。
耳畔有風，世界在喧囂中漸漸安靜下來。
姜灼楚杵在路口，像棵長錯了地方的歪脖子樹。時不時有人經過瞥他一眼，一個生面孔在此地是扎眼的，卻也沒人過度關注他。
他微微氣，臉被太灼得發熱。他想起從前在電視上見過的，赤黃的大地上崛起連綿不絕的褐紅山脈，在無垠的天空與大地之間，一條孤獨的大道筆直向前延，通往沙漠、戈壁或其他更遙遠的地方，他不知道的地方。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也生活著很多人。他們互相是對方眼裡的“曠野”，他曾經自己在訪談裡說的，當你以為某件事是人生的全部時，它其實不是。
反正也不想回去了，姜灼楚把手機靜音，一個人沿著不知道哪條街往前走著。在這裡他不認識任何人，也應該沒人認識他，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哪兒走，但無所謂，因為他也沒有一個不能更改的目的地。
走著走著，他了。旁邊正好飄來辣子的香味，他就坐在小攤前，吃了一碗麵。
繼續走，繼續走。日頭越來越烈，他去外套，直到風中開始有明顯的涼意。他走得有些累了，恍惚間彷彿已經靠雙腳到了大陸的另一端。
這時，迎著已然和的，他看見前方聚集著大量來來往往的人，男老皆有，有進有出，行匆匆。
難道這就是沈醉說的菜市場？
不知為何，姜灼楚還是遲疑著走上前。在人群中他的確看見了很多千姿百態的面孔，鮮活又真實，如果這是一幕電影，那麼裡面的每個人都值得一座最佳演員的獎盃。
他偏頭看去，街邊的門前掛著牌子：汽車站。
哦，原來是汽車站，不是菜市場。
大家手裡拎著的是行李，而不是各種蔬菜和鴨魚鵝。
走了太久，姜灼楚找了個沒人的椅子，靜靜地坐了下來。他不是專門來觀察什麼的，可這裡有各種各樣的旅人，有人趕來，有人離開；趕來的人或許某天也會走，離開的人或許最終還會回來。
他想起了伊霖，小伊老師，《春風不度》裡的主人公。他也是從這裡抵達小鎮的嗎？他一定曾是這群人裡的一員，夾在擁的人群裡下車，站在街邊舉著手機有些迷茫。剛剛那個揹著黑雙肩包的年輕人會不會是他？
不，伊霖應該沒有那麼強壯，他是瘦弱的、麻木的、有些蒼白的。他不喜歡人群，會遲緩地走遠些，再開啟地圖。如果沒看見來接自己的人，他至會猶豫1分鐘再打電話。
……
……
……
姜灼楚到一個活生生的人從自己的心裡長出，伊霖活了。他活著出現在了姜灼楚的裡，不再只是劇本中的一個角。
回頭看了眼離開小鎮的汽車，車尾氣又掀起悉的塵土。太將落了。姜灼楚拍拍上的浮灰，站了起來。他還不能走，因為他不能親手扼殺“伊霖”。
至於離譜的裴延、刻板的何為、和其他七八糟的事……算了無所謂咋咋地吧。離開車站時，姜灼楚心裡很篤定，不管其他人如何，只要他來演，那麼一切就都可以被拯救。
“喂。” 姜灼楚又給楊宴打了個電話。
“怎麼了？” 語氣竟然很正常，聽上去楊宴兒不知道他今天跑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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