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空走近兩步，興許是想為衫單薄的姜灼楚擋擋風。姜灼楚被這影籠罩，他抬眸，已是能聽見呼吸的距離。他到裡有些什麼在躁，隨後在梁空低頭時，他親了他一口。
“——你爬過雪山嗎？” 幾乎是同時，梁空問出了這句話。他低沉的尾音了下，是知到了那個吻。
“沒有。” 姜灼楚答得像是什麼也沒發生似的。對話是對話，調是調，兩不相干。
梁空微微傾，垂眸直視著姜灼楚，仍保持著剛才的距離和姿勢，“攀登雪山是一件痛苦、艱難又充滿風險的事。支撐著攀登者們不斷向上的，是那個峰頂，或者說，是一定要爬上峰頂的信念。”
姜灼楚面無表地聽著，他懷疑梁空可能是瘋了。首先爬雪山就是一件他不能理解的自找苦吃的事，其次梁空居然在這個時候還想著他的雪山。
“但抵達峰頂之後，一切並沒有結束，下山常常是更痛苦、更艱難、更有風險的。” 梁空淡然道。
“也許有人會說，千辛萬苦上去了再下來，完全是自討苦吃；”
“……”
不是也許，是肯定。
“可那個過程是無與倫比的。在最接近死亡、最考驗意志的地方，人不僅能看到別不存在的風景，也會看到更真實的自己。” 梁空目堅毅，眼底浮現一抹豁達的笑意，“對於有些人來說，一生的意義或許就在於站上山峰頂端的那一刻。”
姜灼楚若有所思，“那之後呢？”
“沒有人能永遠站在那兒。” 梁空像在給孩子講科普故事，“之後人們下山、迴歸平常的生活。”
“直到發現下一座值得攀登的雪山。” 姜灼楚道。
梁空手把姜灼楚的空酒杯也拿了過來，轉走到一旁的高腳桌前，邊倒酒邊道，“並非如此。”
“我迄今為止完的最大的長，就是意識到平庸才是人生的常態，並接它。”
“因為無論你站得多高，只要不能繼續往上，那麼邊的一切……就是平庸。”
“這一點，對所有人都是公平的。” 梁空端著兩杯紅酒走回來，“即使是你我也不能例外。”
姜灼楚接過酒卻沒喝，仍舊定定地注視著梁空，不知是在懷疑他話裡的容，還是說這些話的用心。
“你接了？” 姜灼楚神懷疑。
“是，我接了。” 梁空頓了下，眼神漸深，“在瀕死的時候，我還能想到很多……憾——除了攀登以外的，所以我想，平庸、平常的生活也是值得慶祝的。”
不知為何，當梁空說到憾二字，姜灼楚有一種錯覺，彷彿這件事與自己有關。
“你今晚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姜灼楚裹了裹上披著的外套，低頭抿了口酒。
“因為我知道，在今天之後，你很快也會面臨站在巔峰的迷茫和痛苦。” 梁空再次掃了眼樓下，人星星點點的，“這是隻有數人才能共和分的事。”
姜灼楚說不出梁空的話哪裡有問題，卻也不想承認他是對的。
“不需要你來教我做事。” 他走到沙發椅前坐下，兩條翹到了另一把上，“今天我想和你談的是另一件事。”
“我的合約，明年到期後不續。”
梁空喝完酒，點了菸，半開玩笑道，“你不怕我買通稿黑你啊？”
“這種兩敗俱傷的局面，我相信你也不想看到。” 姜灼楚沒有被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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