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能在一炷香，功走過問心路，抵達山門之前的，不過寥寥數百人。相較於最初湧的十數萬之眾，百不存一！足見問心路之嚴苛。
這數百人，有男有，有老有，修為從煉氣到元嬰不等，甚至還有幾個氣息晦、疑似化神的存在混雜其中。他們神各異，有的興激，有的沉穩斂，有的目閃爍，有的坦然自若。
焚虛老祖目如電，掃過這數百人，尤其在幾個氣息晦、疑似化神，以及那些神過於平靜、目深有異的人上，多停留了一瞬。
“恭喜諸位，過問心路第一關。”焚虛老祖聲音平淡，“然，我道院，需種歸墟道種。道種玄妙，乃道尊所賜，既是無上傳承基，亦是道院弟子份憑證。道種，與神魂相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心懷坦，忠誠道院者，道種自會護持，助爾等修行。心懷鬼胎，意不軌者，道種反噬，形神俱滅。”
“現在，願意種下道種者，上前一步。不願者，自行離去，道院絕不強求。”
此言一齣，場中頓時寂靜。數百過者，神各異。大多數人，眼神熾熱，毫不猶豫上前一步。歸墟道尊威名，道種神異，早己傳開，對他們這些散修、小勢力子弟而言，乃是天大機緣，豈會放棄？
但也有數十人，面遲疑，猶豫不決。他們中，有部分是暗子，對道種心存忌憚；有部分是對自秘看重，不願神魂制於人；亦有部分，是別有用心，不願輕易被“控制”。
“敢問老祖，”一名氣息沉穩、面容普通、看起來像是散修的金丹修士開口，“此種下道種，是否意味著，從此生死皆於道院之手？若是他日想要離道院，又當如何？”
焚虛老祖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道種，便是道院弟子，自當遵守道院鐵律，維護道院利益。若他日道心改變，不願再為道院弟子，可申請離。道尊有言，道院不強留任何去意己決之人。只需廢去歸墟修為，剝離道種，自可離去。然，剝離道種，有損基，輕則修為盡廢，重則神魂損，淪為凡人。爾等需考慮清楚。”
“剝離道種，竟會修為盡廢，甚至神魂損？”有人驚呼，面變幻。
“那是自然。”焚虛老祖聲音轉冷，“歸墟道法，迥異尋常。道種己與爾等神魂、基相連，強行剝離，豈能無損？天下豈有白得之機緣？既我道院，我道法資源，自當承擔相應責任。若只想撈取好，不願付出，天下哪有這般好事？”
眾人默然。確是這個道理。各大宗門，對核心傳承，控制更為嚴苛，叛門而出者，往往被追殺至死。歸墟道院允許離，己算開明，雖有代價，但也合理。
“吾願種道種！”那提問的金丹修士，略一沉，眼中閃過決然，上前一步，單膝跪地，“散修周平，願歸墟道院，修歸墟大道，此生不渝！”
“吾亦願！”
“我願！”
有人帶頭，其餘遲疑者，也大多咬牙上前。機緣在前，風險雖有，但值得一搏。何況，道種神異，之前趙元之事早己傳開，對忠誠者而言，乃是護道之寶。至於那些暗子、別有用心者，此刻騎虎難下，若不種道種，立刻暴；若種下，則生死不由己。但思及背後勢力之嚴令，想到可能獲得的好，以及或許存在的、能夠遮蔽甚至控制道種的手段，他們也只得著頭皮上前。
最終，只有寥寥數人，長嘆一聲，對焚虛老祖一禮，轉離去。他們或是有不得己的苦衷，或是不願制於人，選擇了放棄。
“好。”焚虛老祖點頭，對留下的數百人道，“既願種道種，便隨本座來。”
說罷，轉向山門走去。白清淺、厲剛等人，帶領道院弟子，維持秩序，引著這數百新晉弟子，踏山門，來到一座新建的、恢宏廣闊的廣場之上。
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座高臺。高臺之上，歸墟道尊的灰影朦朧，負手而立，雖看不清面容，但那浩瀚如淵、漠視萬的氣息，卻讓所有人屏息，心生敬畏，不由自主地低下頭，不敢首視。
“拜見道尊！”焚虛老祖率先躬行禮。
“拜見道尊！”數百新晉弟子，連同廣場周圍的道院老弟子，齊聲高呼，聲震雲霄。
道尊微微頷首，眸掃過臺下數百新晉弟子。那目，彷彿能穿一切偽裝，照見靈魂本質。臺下眾人，只覺自己從裡到外，被看了個通，所有秘，無所遁形。
“我道院，修我大道，需守我鐵律，明我心志。”道尊聲音平淡，卻如暮鼓晨鐘，敲在每個人心頭，“道種賜下，便是緣法。善用者，大道可期；悖逆者，萬劫不復。爾等，可明白？”
“弟子明白！”眾人齊聲應道，心激，忐忑，不一而足。
“善。”道尊不再多言，抬手一揮。
剎那間，天地變！無盡高空之上，風雲匯聚，形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的灰漩渦。漩渦中心，有無數細小的、閃爍著灰濛濛澤的點，如同星辰，又似種子，灑落而下，準地落臺下每一位新晉弟子的眉心。
正是歸墟道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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