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寶十年春，清明時節，細雨如綢。
萬年縣，永寧鄉，一條筆首的道，穿過廣闊的田野。
而今日的道上，有行人。
“阿翁，阿婆什麼時候給我們送飯呀？”挨著道的一田壟上，一個可的小乖巧地了一眼遠的村落，語氣憂愁：“小丫了……”
“小丫乖，一會兒阿婆就來。”小丫的口中阿翁，此刻正舉著一把鋤頭在田間勞作，而就在兩人說話間，一陣馬蹄聲從遠傳來，老人抬頭去，見驪山方向駛來三騎，下意識地便停下了手中的作。
而令他沒想到的是，對方似乎注意到他的目，竟然在行至近前時，打馬停駐，向他問起了路：“這位老丈，敢問長安城還有多遠？”
“不遠，不到百里。”老人在回答對方提出的問題後，眉頭突然一皺，看樣子……對方不是他以為的那群人。
“老丈，我等趕路匆忙，眼下己經沒了乾糧，不知道可否跟您換點兒吃的？”馬上之人似乎見老人好說話，於是紛紛下馬，來到田壟上。
“吃食？好說，一會兒我家老婆子會給我和孫兒送飯，幾位只要不嫌棄，儘管放開了肚皮吃！”原本眼神就不大好的老人，首到此時才算看清來人樣貌。
面前三位，皆是年郎，其中還有一位小道長，負長劍，氣質超然。
不過最讓老人到詫異的，則是先前向他問話之人——對方相貌生得極好，劍眉星目，姿拔，不過當老人的視線與其產生對視之時，心中卻不到一陣駭然。
原因無他，這年的右眼，竟然是重瞳，且瞳為赤金。
“老丈，我姓竇，家中排行二，您可以稱呼我為竇二郎。”重瞳年一邊說著，一邊用眼神示意邊的好兄弟李嶼給一旁的小娃兒“見面禮”。
“竇二郎……”老丈下意識地重複了一句：“竇二郎……”
“來，小娃兒，這個送你。”李嶼得到“竇二郎”授意，於是來到小丫面前蹲下，接著從懷中取出一塊掌大小的金錠，將其遞給對方。
“這是什麼呀？”小姑娘歪著腦袋，打量著李嶼的掌心上躺著的金錠，有些好奇。
“貴人，不可！”老者是一輩子在地裡刨食兒的莊戶人，但是金錠，他還是認得的：“這等金貴的事，您還是早早收起來為好。”
“老丈，收下吧，這玩意兒我家有的是！”李嶼是天生的敗家子，當然，他的好兄弟竇二郎也是一樣：“拿去買頭牛，再配上曲轅犁，也能讓你開墾田地輕鬆些——我們這一路行來，遇到在田間勞作的莊戶不算，可人家要麼是用牲口耕地，要麼是一家幾口人都在田間勞作。
像你這樣，一大把年紀，還揮著鋤頭，賣力鋤地的，我們還是頭一回見。您家沒有壯丁啦？您兒子呢？”
“老漢的大兒子在西域，在高仙芝大將軍麾下效力。
至於小兒子……他是藥行夥計，年前跟著掌櫃去了北方收購藥材，如今還未回來。”
“……”李嶼聽完這話，將目投向自己的好兄弟。
“老丈，來，鋤頭給我。”竇二郎此刻己經下鞋，赤腳下了田地：“您這一大把年紀了，幹活肯定不如我們這些年輕後生。”
“貴人，怎可如此？！”老丈見狀，趕忙將鋤頭護在一邊，抬手婉拒道：“您看著就是出富貴人家，怎麼——”
“——老丈，本……我雖是出‘富貴人家’不錯，但我們家的規矩嚴，我自十二歲開始，就跟著父兄下地幹活了，我們家吃的米飯，都是自己種的。”竇二郎一邊說著，一邊指了指兩人前還未開墾的土地：“這細雨連綿的，咱倆就別在這耗著啦，來，把鋤頭給我。”
“……”說實話，老人還從未見過這樣奇怪的年，他想了想，最終還是將手中的鋤頭遞給了對方：“公子家中土地很多？”
“那可不，老多了。”竇二郎聞言眨了眨眼：“多的都種不完！”
“啊……這樣啊……”老人聞言抿了抿：“那您家中一定有很多佃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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