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喬舒欣一上來就是不合適的話,可能韓春萌還會冷靜以對,可喬舒欣開口就是上億的合同打水漂了,韓春萌心底說不上的恐慌和愧疚,這會兒就是連反駁的話也說不出口。
喬舒欣見韓春萌眼淚大滴大滴的往下掉,把紙巾盒轉到面前,輕聲說:“今天就咱們兩個,我們也說說心裡話,可能你看得出來,自打你跟東旭談之後,我對你的態度不如以往,你心裡一定會覺得我看人下菜碟兒,覺得你們家裡條件配不上東旭,但我說不是,不知道你信不信。”
“當家長的都希子能幸福,我跟東旭他爸更是,我們家不說雲頂的富貴,但錢也夠花了,我們不願意東旭找個更有錢卻天指使他的人家兒,但我們也不希找個出,三觀,理想,目標都不在一條線上的人家兒,這樣東旭會累,對方也會累。”
“我不拿別人舉例,就拿你跟東旭從小玩兒到大的宋喜來說,如果是宋喜,遇到苗苗這種事兒,你覺得會理好嗎?”
韓春萌眼睛都哭模糊了,本說不出來話,滿腦子只有喬舒欣不怒不急卻句句剜心的話。
“我承認你們這個年紀的都是好的,喜歡了就在一起,無論前方有什麼艱難險阻都能無所畏懼,但這樣的衝勁兒可以維持多久?如今東旭的工作環境就是這樣,今天不是苗苗,明天可能還會有別人,你能每次都讓東旭刪了們的聯絡方式,跟們保持距離嗎?”
“一對一很好,但你們不可能談一輩子的,你們是要結婚的,婚後什麼最重要?生活,怎麼生活?不能再像現在一樣任妄為,喜歡就做,不喜歡就不做。我相信你說的,你不知道東旭刪了苗苗聯絡方式的事兒,但你不能否認,東旭是因為你才這麼做,我自己的兒子我瞭解,東旭不可能跟苗苗有什麼,他也明知道這麼做的結果是什麼,可他還是這麼做了,對你而言這可能是,是,但你有沒有想過全公司上下,多人為了這單生意付出了多努力?包括我們當家長的,如今怎麼面對苗苗家裡人?”
韓春萌抬起頭,桌下的手悄無聲息的攥拳頭,忍著眼淚道:“阿姨,你就告訴我,我怎麼做才能挽回損失?”
也是有骨氣的人,說一千道一萬,喬舒欣就是覺得跟顧東旭門不當戶不對,如今又損失了一個大單,更覺得兩人不是一個世界裡的人。
喬舒欣面上看不出喜怒,似是輕嘆了一口氣,慢半拍才道:“現在事鬧這樣還談什麼挽回,我說不東旭,不能讓他去找苗苗解釋,算了,就當這筆買賣從來沒談過。”
韓春萌說:“我有苗苗的聯絡方式,我來找。”
喬舒欣看向韓春萌問:“你找苗苗說什麼?”
韓春萌不知心裡想什麼,眼淚已經止住了,紅著眼白道:“我不能承諾您什麼,但我會盡力說服……”
想了想,暗自提了一口氣,似是怕今天不說會後悔,所以嚥下酸,繼續道:“阿姨,謝謝您今天的這番話,我會牢記於心。”
說著,站起,“我就不跟您一起吃飯了。”
喬舒欣看的樣子,怕出事兒,忍不住道:“萌萌,阿姨的話也許是有些過分,但這都是我心裡話,如果哪兒讓你覺得心裡不舒服,我先跟你說聲抱歉。”
韓春萌佩服自己還能勾起角,也不算太違心的回了句:“沒有,您說的對的。”
拿起包要走,喬舒欣問:“你回醫院嗎?我送你。”
韓春萌說:“您先走吧,我先聯絡一下苗苗。”
喬舒欣聞言,心底剎那間的有些泛堵,到底是這麼多年看著長大的孩子,難免會心疼,但心疼也不能心,不合適就是不合適,快刀斬麻總比慢刀子割強得多。
韓春萌從包間裡出來,像是後有鬼一樣,快步往外走,在街邊攔了一輛車就坐進去。
司機扣下空牌,出聲問:“去哪兒?”
韓春萌腦子是空的,頓了幾秒才報出小區名字,是顧東旭家。
司機踩下油門,車子前行,韓春萌剎那間鼻酸,差點兒哭出來,因為終於知道回家幹什麼了。
人有的時候很奇怪,都說先有意識才有行為,可很多時候,都是先有行為才後知後覺的,就比如此刻的韓春萌,原本從未想過搬家,但說出地址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回去要做什麼了。
坐在後座,下從心底直湧嚨的難過,韓春萌抬起頭,出聲道:“師傅,一會兒您能開進去等我一下嗎?我想搬家。”
司機順著後視鏡往後看了一眼,出聲問:“你是都打包好了嗎?”
韓春萌說:“還沒有,估計您得等我一會兒,您開個價,中途耽誤的時間我都給您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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