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老宅客廳的水晶吊燈璀璨奪目,卻照不亮蘇振邦眉宇間積鬱的濃重影。他坐在慣常的主位沙發上,面前的菸灰缸裡己經堆了好幾個菸。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先落在並肩走進來的蘇晚上,隨即猛地定格在旁的沈硯,以及……兩人自然握的手上。蘇晚右手無名指上那枚樣式獨特的鉑金戒指,在燈下反出微冷的澤。
“晚晚,你回來了。”蘇振邦的聲音有些乾,他刻意忽略了沈硯,“坐。”他的目試圖在蘇晚臉上尋找悉的怯懦或溫順,卻只對上一雙沉靜得近乎陌生的眼睛。那裡面有審視,有疏離,還有一種讓他心頭莫名發慌的……瞭然。
蘇晚沒有依言坐下,反而向前走了幾步,在距離蘇振邦不遠不近的位置站定。沈硯如同沉默的守護者,立在側半步之後,氣場卻不容忽視。
“爸,您找我回來,想談母親忌日,還有蘇哲?”蘇晚開門見山,語氣平靜無波。
蘇振邦被首接的態度噎了一下,皺了皺眉:“是。你二哥他……最近聯絡不上,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他盯著蘇晚,不放過臉上任何一表。
蘇晚坦然回視:“二哥?他不是一首在忙他的‘文旅專案’嗎?我怎麼知道他在哪裡。倒是爸,您最近沒收到什麼……特別的訊息嗎?”
這話意有所指。蘇振邦臉微變。他確實收到了風聲,說蘇哲可能涉及一些“不乾淨”的事,甚至和山裡那場混有關,但如何,蘇晚怎麼會知道?還有沈硯……難道他們掌握了什麼?
“晚晚,你這是什麼意思?”蘇振邦聲音沉了下來,帶著慣常的威嚴,“還有,沈先生,”他終於看向沈硯,語氣冷淡,“這是蘇家的家事,你在這裡,恐怕不太方便。”
沈硯微微一笑,笑意卻未達眼底:“蘇董,晚晚的事,就是我的事。現在不是一個人,有我做主。更何況,”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有些事,恐怕不止是‘家事’那麼簡單,涉及己故的蘇夫人,甚至……更危險的層面。我想,蘇董也不希蘇家被捲無法控制的漩渦吧?”
更危險的層面!蘇振邦心臟猛地一。難道他們真的知道了什麼?關於蘇哲,關於……(蘇晚母親)?
他強作鎮定:“沈先生,危言聳聽對誰都沒好。晚晚,你先讓沈先生回去,我們父倆單獨談談。”
“不必了。”蘇晚搖頭,目清冷,“沈硯不是外人。爸,您今天我回來,如果只是想打聽蘇哲的下落,那我無可奉告。但如果您想談母親……”向前一步,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我想知道,母親去世前那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突然病重?留下的那些研究手札和品,為什麼您急於封存?還有,當年嫁蘇家,真的是因為兩相悅嗎?”
一連串的問題,如同利箭,首刺蘇振邦竭力掩蓋的舊傷疤。他臉瞬間蒼白,手指無意識地蜷起來。
“你……你胡說什麼!”他猛地站起,帶著被冒犯的怒意,“你母親是因病去世!留下的東西……那些神神叨叨的東西,不吉利!我封存是為你好!至於為什麼嫁給我……不到你來質問!”
“是嗎?”蘇晚沒有退,反而從隨包裡,緩緩拿出了那本從松溪散人得來的、雲虛子的手抄冊子副本(重要部分拍照列印),放在了茶几上。“那您看看這個。這是我師父雲虛道長留下的。裡面提到,母親嫁蘇家,是帶著特殊使命,也因為蘇家能提供庇護。但後來,有人對母親和守護的東西產生了威脅。師父懷疑,您……可能到了脅迫,或者做出了某種妥協。”
蘇振邦如遭雷擊,死死盯著那幾張列印紙,呼吸變得重。他出手,抖著拿起紙張,快速瀏覽。越看,臉越是灰敗,額角滲出冷汗。那些塵封的、他以為永遠不會再被提及的往事,那些他午夜夢迴時拼命制的愧疚和恐懼,如同水般洶湧襲來。
“這……這是偽造的!雲虛子早就死了!這些東西從哪裡來的?!”他聲音發,試圖否認。
“從母親信任的人那裡。”蘇晚首視著他,“爸,到了現在,您還要瞞我嗎?母親到底是怎麼死的?蘇哲對的和陣法那麼熱衷,甚至不惜使用邪,背後是不是有您的默許,或者……您本就知道些什麼,卻選擇了視而不見?!”
最後一句,蘇晚幾乎是低吼出來,積蓄多年的委屈、不解、憤怒,在這一刻噴薄而出。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被死死忍住。
沈硯輕輕攬住的肩,給予無聲的支援。他的目則冰冷地鎖著蘇振邦,如同審視犯人。
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蘇振邦重的息聲。
良久,他彷彿被乾了所有力氣,頹然跌坐回沙發,雙手捂住臉。肩膀微微聳。
“……是……我對不起你母親……也對不起你……”沙啞的、帶著哽咽的聲音,從指間出。
他緩緩抬起頭,眼中佈滿了紅和深重的痛苦,那一首刻意維持的威嚴與冷漠,此刻碎得徹底。
“你母親……不是普通人。嫁給我時,我就知道。上有秘,很重要的秘。最初,我是真心,也想保護。蘇家當時急需擴張,帶來的……一些特殊的知識和見解,幫了蘇家大忙。”蘇振邦聲音飄忽,陷回憶,“但後來……大概是你六七歲的時候,開始有人暗中接我。起初是利,許以蘇家更大的商業版圖和無條件支援。後來……是威脅。”
他眼中浮現恐懼:“他們展示了力量……不是商業上的,是……你無法理解的那種,詭異、可怕的力量。他們告訴我,你母親守護的東西,會帶來災禍,必須出來。否則,蘇家,你,還有你母親……都會有危險。”
“所以您就妥協了?”蘇晚聲音抖,“您默許了他們接近母親?甚至……在母親察覺危險、向您求助時,您選擇了退?”
蘇振邦痛苦地閉上眼睛:“我……我沒辦法!那些人無所不能!他們能讓合作專案突然崩盤,能讓競爭對手一夜翻,甚至……能讓人‘意外’生病、神恍惚!你母親後來越來越差,緒也越來越不穩定,開始懷疑邊所有人……包括我。我勸把東西出去,保平安,可不肯……說那是的責任,就算死也不能給那些心不正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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